“走。”
四个人快步走下阶梯,进入地铁站。
北侧站厅跟南侧差不多。闸机坏了,地上满是垃圾。不同的是这边没有天启的人。
穿过站厅,往下走到站台层。
站台上空无一人。两条铁轨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中。隧道口像一张巨大的嘴,什么都看不见。
“就从这里进去?”赵刚站在站台边缘往下看了看铁轨。“高度大概一米五。跳下去没问题。”
“跳。”
四个人依次跳下站台,落在铁轨上。
脚踩在生锈的钢轨上,发出闷闷的金属声。
陈景开了一个微光手环。光圈只能照亮前方三四米的距离。再远的地方全是无尽的黑暗。
“跟紧。不要掉队。妖妖在中间,刚子断后。”
四个人排成纵队,沿着铁轨往北方走去。
身后,战术平板上屏蔽芯片的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一分钟。
然后归零。
无所谓了。他们已经在地下了。
隧道里的黑暗包裹了所有人。只有微光手环的光,和四个人的脚步声。
赵刚的板甲在隧道里的回声特别大。每走一步都嘎吱嘎吱响,声音在隧道壁上弹来弹去。
“刚子你能不能……”
“我知道。但你让铁不响,就跟让水不湿一样,做不到。”
“你就不能脱了?”
“脱了我防御力直接砍一半。万一碰上怪怎么办?”
“碰上怪你就用嘎吱声把它们吵死。”
“李明你嘴是真碎。”
“我对自己的嘴有充分的认识,谢谢。”
两个人在黑暗中小声斗了一阵嘴。
陈景没管他们。他在低头看战术平板上的地铁线路图。
丰台南路到六里桥,中间还有两个站。按照正常步行速度,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出头。
“妖妖,隧道里有什么吗?”
妖妖一直闭着眼睛感知。
“前方五百米内没有红线。但再远的地方我感知不太清楚。地铁隧道的墙壁有金属衬层,会干扰感知范围。”
“能感知到多远?”
“最多三百到四百米。”
“够用了。有发现随时说。”
四个人继续在隧道里沉默前行。
走了大概十分钟。
妖妖突然拽了一下陈景的衣角。
“哥,前面有东西。”
所有人停下脚步。
“什么东西?”
“不是红线。是一个很大的信号。不像活物,更像是一个固定的数据节点。在前方大概二百米的位置。”
陈景皱了皱眉。
地铁隧道里怎么会有数据节点?
他沉默了两秒。
“继续走。靠近了再看。”
……
四个人放慢了脚步。
微光手环的光照在铁轨上,锈迹斑斑的钢条往前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数据节点?”陈景压低声音。“地铁隧道里怎么会有数据节点?”
“我不知道。”妖妖摇了摇头。“但信号很清晰。不是活物,也不是机械。更接近我之前在西直门感知到的那种东西。”
“节点?跟主脑有关的那种?”
“嗯。但比西直门那个弱很多。”
李明凑过来,把战术平板的亮度调到最低。屏幕上显示的地铁线路图在这一段标注为“丰台南路至角门西站区间”。
“这段隧道在旧世界的资料里没有任何特殊标记。就是一条普通的地铁区间。”
“那这个数据节点是怎么回事?”赵刚扛着战斧,往前面黑暗的方向看了一眼。“要不是妖妖能感知到,谁知道这底下还藏了个东西。”
陈景沉默了两秒。
之前在海淀区发现的地下节点也是这样。藏在普通地形下面,不主动扫描根本找不到。王凯说过,主脑在旧世界崩溃之前,在整个城市的地下系统中布设了大量备份设施。大部分已经损毁或者被病毒侵蚀,但还有一小部分处于休眠状态。
“可能是主脑的备份设施。”陈景做了判断。“走过去看看。但所有人保持警戒。”
“看看?老大,我们现在是在逃命。”李明的语气带着提醒。“后面铁锤的人不追了吗?”
“他追不进来。”陈景的脚步没停。“铁锤知道我们进了地铁隧道,但他不知道我们往哪个方向走。丰台南路站连通南北两个方向的隧道。他要追,得分兵。而且隧道里没有摄像头,屏蔽芯片到期也无所谓,系统定位在地下的精度很差。”
“所以他会怎么做?”
“派人在下一个站出口堵我们。角门西站,六里桥站。他只需要在每个出口放几个人就行了。”
赵刚插嘴了。“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
“看情况。”
“又是看情况。”赵刚嘟囔了一句。“这俩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知道后面肯定有人要倒霉。”
“你不想倒霉就少废话,注意前面。”
四个人继续沿着铁轨前进。隧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潮湿,墙壁上有水渍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轨道枕木上。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走了大概两分钟。
妖妖又拽了一下陈景。
“到了。就在前面五十米。”
陈景停下脚步,把微光手环的亮度提了一格。
前方的隧道壁上,出现了一道不太起眼的金属门。门的颜色跟隧道壁几乎一样,灰扑扑的,上面糊着一层灰。如果不是妖妖指出方向,正常走过去根本不会注意到。
“就是那个门。”妖妖指了指。“信号从门后面传出来的。”
陈景走到门前。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明显的锁。只有一个很小的凹槽,大概拇指大小。
“又是这种设计。”李明走过来看了一眼。“跟海淀那个地下节点的入口差不多。需要前哨站密钥?”
陈景把左手的前哨站密钥设备贴上去。
凹槽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权限不足。”战术平板弹出提示。“需要更高级别的身份验证。”
“又是权限不足。”赵刚靠在隧道壁上。“上次在丰台南路仓库也是这样。老大,要不你直接用那把刀?”
陈景摸了一下腰间的水果刀。
“不急。”他看向妖妖。“你说这个信号跟西直门那个节点类似?”
“嗯。但要弱得多。而且它不像是主动运行的,更像是在待机。”
“待机的备份节点。”陈景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块主脑密钥残片。三块拇指大的黑色芯片,摆在手心里。战术平板上的提示还挂在那里:当前进度三分之三,请前往主脑核心进行密钥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