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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尊》正文 第五十六章神通业力,铜驼大钟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过石窟外大殿的檐角,风铃声动,佛图澄心神大乱,便是手中掐诀亦散乱了下来。

    旁边的昙曜叹息一声:「终究神通不敌业力!」

    「灭佛?」佛图澄皱眉道:「为何会灭佛?佛敌崔浩和道门寇谦之已然堕入九幽,再无超生之路,何以佛运在中土骤然衰微?」

    昙曜平静道:「昔年师兄暗中遣沙门吴进,告赵主石虎曰:『胡运将衰,晋当复兴,宜苦役晋人以厌其气』,於是有铜驼之难,石虎发民百万人,从洛阳将仙汉、仙秦时代的战争法器大钟、九龙、翁仲、铜驼、飞廉运至邺城,途中累死无数。」

    「这般业力,让师兄法体尽毁,不得不转生一世断绝业报,但如今,报应还是来了!」

    佛图澄淡淡道:「我虽有造业,但广大门户,功德亦是无量,纵有百万业力,亦不过是我功德海中的一莲花叶而已!」

    他冷冷道:「而且神州之民素来极为傲慢,悔我大法,若不斫之磨之,如何肯供奉沙门,皈依上法?石虎应运而生,乃是我沙门护法,其役中土如奴如婢,才好叫中土百姓窥破这地仙界亦不过是火宅炼狱,空幻泡影,唯有西方极乐世界方为真常乐净土,窥破肉身所结多幻,为佛法为真的道理。」

    「况且仙秦、仙汉,多依仗法器之利,犯我西土,这大钟、九龙、翁仲、铜驼、飞廉,具是无上罗天法器,多是仙汉仿造仙秦的战争法器打造而成,尤其是那些大钟,具是以天火紫铜炼成,周身常燃不灭之天火,若非张弥创制缠辋车,纵然烧死千万晋人亦无可奈何。」

    昙曜苦笑:「为了运送这些铜钟,路上烧死了十万人,便是连黄河龙神都看不下去,夺走一口。」

    「龙族哪里是看不下去,不过也是贪图仙汉留下的底蕴罢了!」

    佛图澄淡淡道:「这十二口洪钟乃是仿造仙秦虚拟天道,天周律吕黄钟打造而成,蕴藏平荡之力,能寄托道种在锺内,然後以绝大法力击之,声震十方。道种之力随着众生笼罩,俨然一域,乃是极少数能将道种假做道果运转的灵宝,纵然这般道种显化,压制大道不过钟声回荡的数息,但以某些道种的玄妙,这数息之间,便已有无上神威。」

    「昔年仙汉以此种震动西洲,逼我佛门献上西洲舆图名册,欠下我佛门的一大因果,如今不得以此锺来偿?」

    「那铜驼更是仙汉为了横渡北方瀚海那片死亡沙海而打造的战争利器,一如仙秦周天星舰一般的好物,昔年佛祖倾恒河之沙,才早就地仙界西北的那一片沙海,为北方妖族,胡人和我西洲佛门的藩篱,如今我西洲佛门已东入中土,偏偏还有沙海隔绝东西,使得我中土佛门依旧难以和西洲相连,非得依仗仙汉铜驼行走两洲不可。」

    「飞廉、翁仲、九龙,具是仿造仙秦金人打造的战争法器,放由汉人手中徒造杀业,不如由我佛门度化,化戾气为祥和,礼佛之用,降魔之器也!」

    昙曜道:「但为了运送这些东西,死了太多人。」

    「人活一世,肉身不过是臭皮囊,若无佛法相度,若无沙门的大智慧启发觉悟,纵然轮回千万年,亦不过是苦海沉浮,一世之死,莫如万世之尊。若无这些辛苦,他们焉能顿悟佛门大道,哪有这北朝万千寺庙,人人入我佛门修的大法?运送这些法器的苦,才能启发晋人的慧根啊!」

    佛图澄道:「况且那时道门和地仙界诸势力亦图谋这些仙汉遗宝,若不用那百万人为质,他们未必不敢出动灵宝,即便如此,亦有四口大钟,三条铜龙,以及一尊翁仲,两尊飞廉失落。」

    「那一路走来,道佛乃至法外诸教数次斗法,我佛门藉此数次挫败道门,压服法教,这才坐稳了北方。」

    「坏人都由石虎做了,好处都由我佛门得了!白马寺那口大钟,不就是洛阳那一批法器之中,由我故意舍下,交给白马寺镇压底蕴的吗?」

    「今日些许报应,不过了了,终无碍我佛门在中土大兴的大局!」

    佛图澄道:「昙曜师弟,勿要让报应之说遮蔽,神通不敌业力,自有报应相随,但人生念一起,佛法一句,都有无量善报,如金刚经所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亦不比念诵四句偈等!我杀晋人百万,纵有万千业报,但只需後世僧、信为我念诵一句,福报便有千百倍胜於此。」

    「因为死人的万千报应,不如活人一念!」

    「切记切记……」

    昙曜叹息道:「史笔如铁,纵然有种种遮掩,以汉人之气,如何不会嫉恨?纵然此时地仙界劫数深重,神州衰微,但其气不绝,终有复起之时,我沙门所做种种,终为後世嫉恨,只怕死人报应不绝,活人报应亦不绝啊!」

    佛图澄笑道:「师弟对我佛门大法殊无信心,中土多贪多杀,多欺多诈,仙秦仙汉之时贪暴傲慢,但此番魏晋魔劫,早已经打断了他们的傲骨,来日必虔拜佛门。因为佛门正法有无上之力,能超度他们出苦海,我这般乃是以旁法神通,便宜行事,根本还是佛门正法有无上智,无上慈悲,他们看了佛经,知道我佛的慈悲,便会忘了我做过的事的……」

    「佛能度他们,亦能度我,纵然被业力牵扯,堕入九幽一时,待到来世佛法光大,终究会奉我为神佛菩萨!」

    燃指佛陀微笑点头,显然极是赞同。

    「师兄『便宜』二字说的极好,佛法根本,自是无量精深,但传法辟道,却需便宜二字,只要广大法门,些许业力,不足为道。」

    佛图澄看着飞檐下的风铃,摇头道:「唯有一事,我心有忧虑。近些天洛阳频频出现奇景,其中我龙门山色自不用说,应该和第一佛藏有关,亦是这……」

    他话没有说尽,只道:「但马寺钟声,铜驼暮雨,这两种异象却有些奇怪,都和昔年那场铜驼之难有关。」

    「我留在白马寺的仙汉铜钟早就被他们偷偷调换,如今钟楼上的乃是一口他们自己铸造的佛钟,真正的仙汉铜钟已经被他们铸成了佛像,藉此让白马寺那位修成了阿罗汉金身,但这些天白马寺的钟声,却俨然是仙汉铜钟,而白马寺主持大局的那位主持,亦久久沉寂,便是我们这龙门之会,他亦只是派遣沙弥传话,若非其道种依旧,我都以为他深陷劫中了!」

    「而铜驼暮雨更是离奇,铜驼早已经运到了邺城,一具被道门打入漳河水眼,另一座被我等炼成了铜驼庙,镇压了一尊本尊金身,驮着庙宇跋涉沙海,不断接引,度我西洲佛子来中土。」

    「如今白衣佛子便在庙中,随之游走九州,参悟净土法门!」

    「但这些天洛阳暮色雨中,却又能看见那两尊百丈铜驼,巍峨如两座铜山一般,此番必定有鬼,只是不知道是道门算计还是……」

    佛图澄远眺洛阳,喃喃道:「魔劫来了?来得好啊!来的越快越好,越是亿万生灵沉沦,便越是虔信佛法。便是那些魔头,临了临了,不还得投入我佛门遮蔽?石虎魔道出生,但待我佛门如师门一般,不也是指望自己大运衰微之时,能放下屠刀?」

    「以道门的傲慢,如何能接纳那些魔劫之中沉沦者?唯我佛门,能度他们回头是岸啊!」

    昙曜有些不解:「师兄,度化魔头,但一味度化,不加约束,我佛门与魔何异?昔年究竟是你度化了石虎,还是石虎借你,用我佛门之力成全自己?其证残暴道果,虽然在最後一步反噬而死,就连其族羯人,亦被武悼天王屠尽,但道果已然留痕,是大成就者!」

    佛图澄眼睛微眯,是他利用石虎,还是石虎利用他?

    纵然法身未毁,业力未报之时,佛图澄亦不过凝聚道种而已,但石虎却是十六国之时极少数摸到道果的元神。

    其功行乃是十六国元神真仙之中的第一档,与符天王、慕容垂同列的。

    要说利用,石虎虽然礼敬佛门,但其实也只是利用佛门制衡恨其入骨的道门罢了,怎麽说,也算不得他利用石虎,但……

    「石虎煊赫,一时而已,唯有佛法,永恒不灭!」

    佛图澄道:「无论是残暴道果也好,後赵之国也罢,终究是恒河之沙,散入无踪,唯有依附佛法的功业才能永恒。我辅佐石虎,非为自己的功行,只为了我沙门广大,只要坚信佛门之真、善、常、乐,那麽一切假、恶、断、灭随之而来,随之而散,不留痕迹!」

    「知我罪我,佛祖而已,他人无关……」

    飞檐下的风铃再次震响,声乱如麻!

    在座僧人尽皆色变。

    刚刚还沉稳淡定,便是算出灭佛亦沉着以对的佛图澄骤然起身,望向石窟之外。

    两天,四小时就写出了三千字,感觉状态很不对,码字的时候非常疲惫,有一种灵魂出窍,大脑麻痹的感觉。

    加上前段时间视力飞快下降,要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