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七惨笑道：“他知道我们六大世家心存猜忌，不会轻易联手，所以设下这个局，让我们主动走进锁魂楼，走进这盏灯里！”

    “只要我们六个聚齐，灯笼的内件就会自动补全，这盏吞魂天灯才能真正成型！”

    “你们想破灯？就得先把自己当成灯件，一个个融入灯里，用自己的魂魄和肉身填补灯的缺陷，才能触碰到真正的核心！可一旦融入，就再也抽不出来，只能沦为灯的一部分，与灯笼同生共死！”

    “好狠啊……太狠毒了！”魏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算准了我们会为了活命联手破灯，算准了我们会主动走进这个陷阱！想活命，就得有人死；想破灯，就得先献祭自己……这根本就是一道死局！一道天下第一难的死局！”

    “元先生，现在怎么办？”琉璃谢等人也齐刷刷地往我身上看了过来。

    我死死盯着魏七即将消散的魂魄，又看了看不断收缩的灯骨和那些疯狂蠕动的缠魂纹，脑中飞速运转。

    如果魏七说的是真的，六大制灯人确实是灯笼的核心内件，可下手之人真的只留下了“献祭”这一条路吗？

    “魏七！”我厉声喝道，“六个灯件对应六个位置，是不是有一个位置可以暂时替代？不用献祭，也能触碰到核心？”

    魏七呵呵笑道：“有……当然有！”

    “灯笼的灯芯是最后一个部件，也是最关键的……只要有人能暂时充当灯芯，撑到核心暴露，其他人就能趁机摧毁巨灯……可充当灯芯的人，魂魄会被灯火牢牢锁住，稍有不慎，就会被彻底吞噬！”

    魏七嘿嘿冷笑：“选谁……你们选谁……当这个灯芯？”

    “你们选不出来，除了等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魏七的魂魄当场消散，他的话却像是厉鬼的诅咒，死死缠在了所有人心上。

    我看向剩下几个制灯人，冷声说道：“这是你们制灯世家的劫数，理应由你们自己做出选择。要么选一个人暂时充当灯芯，要么我们一起死在这里，成为这灯笼的一部分！”

    “选谁，赶快拿主意。”

    我的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六大制灯人的心理防线。

    竹编张猛地看向琉璃谢：“琉璃兄，你是六大世家的领头人，这事该你拿主意！”

    琉璃谢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

    木雕陈立刻反对：“我们几个不管是谁死了，本命灯就跟着废了，肯定有一个部件补不全。我们就算暂时撑住，也找不到核心！”

    “那谁来？”纸扎李急得跳脚，“总不能让我们的弟子来填坑吧？”

    这几个人说话，看似没有事先商量，实际上，却几乎是在明示让我们出人了。

    六大制灯人，少一个都无法破灯，这不就是等于说，我和叶欢、施棋之间死一个不会影响大局吗？

    我眼神微微发冷的瞬间，青盏突然开口道：“我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一齐看向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陶土灯匠人。

    青盏脸色平静地说道：“我的陶土灯对应灯油槽，与灯芯最为接近，我充当灯芯，成功率最高。而且……我无儿无女，就算出事，也不会连累家族传承。”

    青盏把话说完，便抬手拍向了自己的陶土灯，灯笼的光芒瞬间暴涨，包裹住他的身躯。青盏在一片淡黄色的光亮里说道：“元先生，叶姑娘，施姑娘，拜托你们了！”

    巨型灯笼的光芒瞬间稳定下来，牢笼停止了收缩，缠魂纹也不再蠕动。远处的灯芯位置，青盏的身影在光晕中隐约可见，他的身体正在被灯火缓慢侵蚀，脸色越来越苍白。

    那一道人影的灯光，就像是罗盘上的指针，连续晃动两次之后，终于指向了毫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也是唯一没被巨型灯盏的火焰所照射的地方。

    我厉声喝道：“叶欢，施棋，随我冲去核心！六大世家，用你们的本命灯护住青盏，别让他被彻底吞噬！”

    我刚要起步，却发现五个制灯人谁都没动！

    我转过头冷声喝问道：“我让你们护住青盏，没听见？”

    琉璃谢的青釉灯在掌心转得飞快，却没有半点上前的意思：“元先生，不是我们不护，只是青盏的陶土灯气已经和灯油槽嵌合，我这青釉灯气霸道，万一冲散了他的魂，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放你娘的屁！”叶欢当场炸了，“刚才魏七说得明明白白，只要护住他的魂，撑到核心暴露就行！你那点灯气是金贵到碰一下就碎？分明是怕耗损自己的家底！”

    叶欢这话像捅了马蜂窝。

    竹编张第一个跳了出来：“叶先生说得对！琉璃谢，你是不是想等青盏死了，趁机吞了他的陶土灯气？我早就看你不对劲！”

    “你血口喷人！”琉璃谢脸色涨红，“竹编张，你少转移视线！刚才我看你偷偷往灯芯方向探灯气，是不是想摸清灯芯的底细，等我们都死了，你自己去破核邀功？”

    两人瞬间吵作一团，互相揭短，把百年世家的体面抛得一干二净。

    木雕陈抱着木雕灯，往旁边缩了缩，才慢悠悠地开口：“吵什么吵？青盏自己愿意牺牲，他无儿无女，死了也没人继承陶土灯，牺牲他最划算。我们可是各家的掌灯人，死一个，家族就断根了，不能这么草率。”

    “划算？”施棋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一条人命！他是为了救我们所有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纸扎李高声喊道：“我觉得，他们说的话在理，要救你们救！我可不敢！我家还有三岁的儿子要养，我死了，纸扎李家就没了！再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能破核？万一我们耗光了灯气，你们破不了灯，我们岂不是白白送死？”

    “呵呵……”施棋被气得笑出了声来，“刚才是谁暗示让我、叶欢去当灯芯？现在让你们护个人都不肯，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他们的良心不是被狗吃了，而是他们太精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