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在晚唐》正文 第七百六十七章 :豪情万丈
庐州地方,在吴藩境内地位特殊。其不仅是保义军控扼江淮、连接淮南与江南的枢纽,更是赵怀安苦心经营多年的最大战马培育基地。东南缺马,自古皆然。而要想抗衡乃至压制北方沙陀、以及后面的契丹,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乃至维持足够的战马储备,是生死攸关的战略任务。而庐州,尤其是其境内的巢湖沿岸及周边丘陵谷地,水网密布,草场丰美,气候相对干燥,正是江淮之间难得的适宜养马之地。三日后,赵怀安的车架沿着修葺一新的官道疾行,很快就抵达庐州治所合肥城外。赵怀安并未入城,而是径直在庐州刺史郎幼复及马政主簿等官员的迎接下,转向巢湖方向。是的,咱们的郎幼复还在庐州刺史的位置上干着呢,因为他确实能干,无论是配合巢湖水军的营建还是搭建庐州马场,他都是立下大功的。当然,从这里也能见到,有时候太能干,对进步也是不利的。不过,赵怀安也是不会亏待郎幼复的,早就给他想好了提拔位置。车架从庐州到巢湖。远远地,尚未见湖,先闻水汽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风中隐隐传来阵阵低沉的闷雷之声,那是成千上万马蹄同时叩击大地才能发出的独特轰鸣。赵怀安等武人只闻这声音就心潮澎湃,于是队伍速度更快,很快就穿过一片疏林,眼前豁然开朗。但见烟波浩渺的巢湖西岸,一片广袤的滨湖草场与起伏丘陵相接,绿草如茵,直达天际。而此刻,最震撼人心的景象正在上演!约莫三四千匹各色战马,正被数百名牧人驱赶着,在草场上进行大规模的放青与奔跑训练。马群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移动的斑斓云霞,自远而近,席卷而来。枣红、雪白、乌黑、青、黄骠....各色毛皮在阳光下闪耀着健康的光泽。高大的河西马昂首阔步,雄健的吐蕃马鬃毛飞扬,还有部分来自代北、河湟乃至通过贸易获得的西域马种,体型、步态各异,但无一不膘肥体壮,精神抖擞。这些,都是保义军商社的功劳!积十年之功,方有此盛景!“轰隆隆隆......”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最终汇成一片连绵不绝,撼动心魄的雷霆之音。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嗡鸣。马群奔腾而过,卷起漫天草屑尘土,如同一条奔腾的巨龙,展示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与速度之美。马嘶声此起彼伏,与骑手的呼哨,号角声交织,充满了野性与活力。赵怀安早就骑在了呆霸王上,驻足高坡,静静俯瞰这壮观的景象。身后包括王进在内的数十武夫全部都出神地望着,眼中满是炽热。他们看到的不是战马,而是功业。大丈夫立于世间,当持手中槊,胯下马,杀出个封妻荫子,搏出个万里封侯!而众人之前的赵怀安胸中澎湃就更胜了!置身于此,赵怀安心胸为之一阔,豪情万丈,大声赞叹:“好!好一片龙马之地!”“我保义军儿郎们就该骑此战马,驰骋北地!”“谁说我南方无马!”此刻,庐州马政监官刘牧连忙上前,利落禀报:“大王,这里是巢湖西岸青龙厂牧场,是庐州府境内二十一处直属大厂之一。”“眼前马群约三千五百匹,多为三至六岁的成年战马,正在例行放牧与适应性奔跑。”赵怀安点点头:“且与我说说,如今庐州各处马场,规模究竟如何?”刘牧早有准备,压抑心中激动,拿起准备好的稿子,朗声道:“大王,自保义军节制东南,大力推行马政以来,我庐州依托巢湖周边及各县水草丰美之地,共恢复、新设大小牧马草场一百零五处。”“主要分布于合肥、庐江、巢县、舒城、六安、无为境内。”“其中,合肥县作为府治,马场最为密集,共三十一处,分东、南、西、北、梁县五乡分布。”“东乡有火焰、马鞍、龙安、延陂等场。”“南乡有大羽林、小羽林、龙冈、三里、万年等场。”“西乡有龙胜、黑龙、常安、葛城等场;北乡有青龙、金斗、七里、迎山等场;梁县乡有安胜、小马、白龙、梁里等场。”“庐江县有官办马场八处,巢县有十三处草场,只是规模都较小。“而最核心的,乃是直属保义军马政司直接管理的二十一厂,包括龙冈、青龙、白龙、龙胜、九龙、金斗等大场。”“这些大场皆选址于水草最丰旷、地势开阔,且靠近官道便于调运之地。”“这些草场,春夏季放牧于野,秋冬季则部分转入厩舍喂养,精心照料。”刘牧最后总结:“目前,庐州全境在册牧养马匹总数,已达四万三千余匹。”“其中可直接充作战马的精壮公马约一万八千匹,母马两万余匹用于繁殖,其余为驹、骟马或役用。“每年可新增合格战马约三千匹,补充军中损耗及扩编所需。”“此外,寿州、光州等地亦有规模较小的马场,作为补充。”四万三千匹!这个数字让王进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在保义军起家之初,为了一两百匹战马都得绞尽脑汁。如今坐拥如此庞大的马匹资源,可见不易。赵怀安也是心中振奋,但他更关心质量与管理,笑着问道:“马匹来源如何?疫病防治、草料保障、育种选优能否跟上?”刘牧答道:“来源主要有四。”“一是早期缴获与贸易所得,奠定了基础马群。”“二是与吐蕃、党项,回鹘乃至西域的持续市马,引入优良种马。”“三是自身牧场繁殖,如今已能实现相当程度的自给。”“四是原先我们在代北接收的部分归附部落及缴获的马匹。”“在疫病防治方面,设有专职兽医,隔离病马,定期以药烟熏厩,并严格管控马匹流动。”“草料保障,除天然牧草,还在各场周边开辟苜蓿田、种植黑豆等精料。”“此外,庐州地方也在鼓励治下百姓种植这些草料,然后由州府统一采购,现在已经有专门的力社负责种植这些草料。”“而育种选优,则由从党项、河西等地聘请的熟手牧马人负责,逐步改良马种。”“很好!”赵怀安赞许:“马政乃军国大事,尔等用心了。带我去看看种马厩和今年的新驹。”“是!”随后,众人移步至青龙厂牧场核心区。这里厩舍整齐,排水良好,草料堆积如山。在专门的种马厩中,数十匹体型格外高大、神骏非凡的公马被单独照料,它们毛色光亮,肌肉线条流畅,顾盼间自有威仪。另有大片围栏中,数百匹今年新生的马驹正在嬉戏奔跑,生机勃勃。巡视间,赵怀安的目光被一匹单独拴在特制桩上的青骢马吸引。此马肩高足有六尺余,头细颈高,四肢修长,通体毛色青黑如锦,唯四蹄雪白,正是传说中的“踏雪青雅”品相。它似乎极为桀骜,不断喷着响鼻,试图挣脱束缚,眼神锐利如电。赵怀安眼睛都挪不动了,胯下的呆霸王却焦躁了,因为对面是母的。“此马何来?”刘牧忙道:“回大王,此马乃去岁从河西购得的种马后代,其母为河西良驹,父系据说有西域大宛血统。”“今年三岁,已初步调教,但野性难驯,等闲骑手近不得身。”“目前由从党项来的牧马官拓跋越亲自照料并尝试驯服。”“拓跋越?”赵怀安想起此人。他是当时随拓跋高玉陪嫁来的骑士,据说其家族在河套地区世代牧马,经验丰富。“唤他来。”不多时,一个身材敦实、面色黝黑、穿着胡汉混合服饰的汉子快步走来,恭敬行礼,口音带着明显的番音味道:“小人拓跋越,拜见大王!”“此马你可能驯服?”赵怀安指着那匹青骢马。拓跋越看了一眼那马,眼中既有敬畏也有跃跃欲试:“回大王,此马龙驹之姿,性烈如火。”“小人试过几次,只能勉强乘骑片刻,未能尽服。”“若大王允准,小人愿再试!”赵怀安来了兴致:“好!你且试来,让本王看看你的手段。若能驯服,重重有赏!”“谢大王!”拓跋越精神一振,深吸口气,走向那青骢马。他并不急于上前,而是先绕着马缓缓走动,口中发出低沉而平缓的呼哨声,目光柔和地与马对视,试图安抚其情绪。那马起初警惕地踏着蹄子,但随着拓跋越耐心而专业的接近,渐渐不再那么焦躁。拓跋越慢慢伸出手,轻轻抚摸马的脖颈、肩胛,动作稳定而充满信任感。然后,他熟练地备上鞯,收紧肚带。整个过程,那马虽偶有不安,但并未激烈反抗。接着,拓跋越翻身上马!就在他身体接触马背的瞬间,青骢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拓跋越早有准备,双腿紧夹马腹,身体低伏,双手牢牢抓住缰绳与马聚。烈马前蹄落地,随即开始疯狂地跳跃、扭身、甩臀,试图将背上之人甩下。尘土飞扬,嘶鸣不断,场面惊心动魄。但拓跋越如同粘在马背上一般,任凭那马如何折腾,始终稳坐,并不断调整重心,用细绳、腿力和声音试图控制马匹。这是一场力量、技巧与意志的较量。足足折腾了一刻钟,青骢马的体力似乎消耗不少,动作渐缓,喘息粗重。可就在拓跋越松懈的时候,这青骢马忽然一抖,直接将拓跋越颠了下去,之后更是绕着拓跋越转圈,打着喷嚏,似讥讽。拓跋越脸色通红,但晓得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于是只能回到赵怀安面前,垂首:“大王,此乃龙驹,不是我可以驯服的。”此刻,赵怀安被激发了兴趣,他盯着面前的青骢马,当即甩蹬下马,走上前去。身后王进等人赶忙要劝,但赵怀安只是抬了下手,众人的话到了嘴边,也只能咽下。但所有人都神情紧绷,手已不自觉抓着缰绳,目光死死锁住那匹马,一旦有变,便要扑上。拓跋越更是慌忙退到一旁,又是惭愧又是担忧。赵怀安缓步走向青骢马,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他并未像拓跋越那样急于展示技巧或释放善意,而是以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平静地注视着马的眼睛。那青骢马见又有人来,立刻停下踱步,昂起头,警惕地盯着赵怀安,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鼻翼翕张,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它似乎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高大的两脚,与之前那个两脚,甚至与周围所有两脚都不同。对面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它既感压迫又隐隐被吸引的气息。赵怀安在距离马头约一丈处停下,不再靠近。他解下腰间悬挂的一个皮质小囊,里面装着呆霸王平时爱吃的,用蜂蜜和豆粉特制的马粮。赵怀安倒出少许在掌心,摊开手,静静伸向前方。香甜的气味随风飘散。青骢马的耳朵动了动,眼神中的警惕稍减,好奇地嗅了嗅空气。但它并未立刻上前,依旧保持着距离。赵怀安也不急,就那么举着手,目光平和,仿佛在邀请一位朋友。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鸦雀无声,只有风声与远处马群的隐约嘶鸣。终于,青骢马似乎抵不过那诱人的香气,又或许是被赵怀安身上那种奇特的平静所感染,它试探性地向前挪了一小步,又一小步。终于,它伸长脖子,小心翼翼地凑近赵怀安的手掌,快速舔食了掌心的马粮,随即又迅速退开,继续观察。赵怀安笑了,又倒出一些。这次,青骢马犹豫的时间短了些,再次上前舔食。如此反复几次,马对赵怀安的戒心明显降低,允许他靠近到触手可及的距离。赵怀安这才伸出手,缓慢而坚定地抚向马的脖颈。青骢马肌肉微微一紧,但并未躲闪或攻击。赵怀安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常年习武磨出的茧子,抚摸的力道不轻不重,顺着马颈的肌肉纹理缓缓移动。不疾不徐!“好姑娘”赵怀安低声开口,声音浑厚:“跟着我,带你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如何?”青骢马似乎听懂了,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但并未抗拒抚摸。赵怀安见状,先是将青骢马原先背上的鞍鞯取下,然后让旁边的拓跋越又递了个鞍鞯过来。之后,赵怀安动作熟练地为青骢马备鞍。整个过程,马匹显得颇为顺从,只是偶尔不安地踏动蹄子。鞍鞯备好,肚带收紧。赵怀安拍了拍马颈,但他并没有像寻常骑手那样从侧面踩镫上马。只见这位吴王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前冲,在接近马身的瞬间,左手抓住前桥,右臂一撑,腰腹发力。只见他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豹子,凌空飞跃,稳稳落在了马背上!这一手干净利落,充满力量感,看得周围众武人心头一跳,暗赞大王好身手。他们不敢喊,怕惊了马。然而,就在赵怀安落鞍的刹那,青骢马仿佛被彻底激发了野性,或者说,它不愿意屈服!“唏律律——!!!”一声高亢入云、充满不屈与愤怒的长嘶,青骢马人立而起,几乎与地面垂直!赵怀安早有预料,双腿如铁钳般夹住马腹,上身紧贴马颈,双手牢牢控。前蹄重重落地,不等赵怀安调整,青骢马便开始了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挣扎!它不再仅仅是跳跃、扭身,而是结合了疾冲、骤停、急转,尥蹶子等各种手段,如同一道旋风,在围场内疯狂肆虐。尘土漫天,草屑纷飞,嘶鸣与马蹄砸地声震耳欲聋。王进等人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冒汗。拓跋越更是目瞪口呆,他方才经历的,与此刻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马背上的赵怀安,却展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骑术与定力。他仿佛与马融为一体,无论青骢马如何颠簸、扭转、暴起,他的重心始终稳稳落在马背上,身体随着马的动作自然起伏、调整。十年,赵怀安从一个不会骑马的淮西土锤,到现在,是汗水和天赋!此刻,缰绳在赵怀安手中时紧时松,双腿的力道更是恰到好处,既压制着马的狂野,又不至于激怒它。赵怀安没有试图用蛮力去征服,而是在适应这匹龙驹的节奏。与她共舞!青骢马似乎也感觉到了背上骑手的不同。这是一种邀请。于是,在足足折腾了将近两刻钟,青骢马的体力消耗巨大,浑身汗出如浆,喘息如风箱。赵怀安也是额头见汗,但眼神愈来愈亮,他晓得,她要来劲了。果然,青骢故技重施,想再次急停甩脱。可赵怀安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猛地一抖缰绳,双腿用力一磕,同时重喝:“走!”青骢马下意识地向前窜出,开始奔跑。起初步伐还有些凌乱、抗拒,但赵怀安驾驭着它,在围场内划出大圈,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飞退。渐渐地,青骢马的步伐变得流畅起来,它似乎开始享受这种纵情奔驰的感觉,而背上的两脚,不仅没有成为负担,反而仿佛能指引方向。赵怀安感受着胯下马匹肌肉的律动、呼吸的节奏,心中豪情激荡。他微微俯身,贴近马颈,低声道:“快!再快些!让我看看你的本事!”青骢马仿佛听懂了鼓励,长嘶一声,四蹄翻飞,速度再提一截,当真如一道青色闪电,在草场上飞掠!赵怀安畅快极了,他纵马长啸,而原先的马群似乎感受到了这里,齐齐往这里狂奔。王进等人吓坏了,毫不犹豫就纵马奔了上去,而牧场的牧人们也飞奔过来,引导着马群。连庐州刺史郎幼复都急得团团转,不会骑马,也抱着个骡子,奔了过来。但赵怀安丝毫不在意,他甚至注意不到。那边,呆霸王早已冲来,和赵怀安胯下的青骢马并行,不止一次试图去咬人家的脖子。于是,青骢马奔得更快了。此刻,赵怀安什么也感受不到,他似乎融入了这片天地,他感受着风在呼啸,感受天地向自己倒来。而赵怀安心胸中那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他大吼着:“来吧!”“来吧!”“来吧!”“我赵怀安就在这!”这一刻,身后纵马猛追的王进等人全部愣住了。他们就这样看着一个人,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带着数千战马,在这广阔的草甸上奔驰着,驾驭着雷声,冲锋!这一幕,将永远烙印在这些保义军武人的内心中!原来人的心胸真的可以和这天地一样广阔!原来男儿的豪情是真的可以与天试比高啊!当奔驰回原地,青骢马已经是汗气蒸腾,但眼神中的桀骜不驯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平静,以及对背上两脚的认可。战马生来就是要奔跑的!而赵怀安也翻身下马,一边拍着奔过来的呆霸王,一边顺着青骢马的马颈。他放声大笑,声震四野:“此马当名,青姬!”“一霸王,一青姬,日后我赵怀安决战北地,就靠你们了!”此刻,王进等人已经奔来,浑身大汗,大声贺喜:“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得此神驹!”他们的脸上,全部都是钦佩与兴奋,只有这样的大王,才能平定这乱世!而那边,拓跋越更是心悦诚服,跪地拜道:“大王神威,天马相契,小人拜服!”赵怀安心情大畅,对拓跋越道:“你亦有功,若非你先行试探,本王亦难窥此马脾性。”“赏金三十锭,锦五匹,擢为马政司正九品牧丞,专辅青姬的后续调教与一应杂事!”“谢大王恩典!”拓跋越激动叩首。赵怀安又对刘牧及在场马政官员、牧人道:“庐州马政,卓有成效!今日见马群奔腾,又得青姬,我心甚慰!”“所有相关人员,本月俸禄加倍!”“望尔等再接再厉,为我保义军育出更多良驹!”“谢大王!吾等必竭尽全力!”这一刻,欢声雷动。今日的夕阳如期而至,将巢湖与草场染成一片金红。赵怀安牵着刚刚驯服的青姬,与呆霸王并辔而立,眺望万马归厩的壮丽景象,胸中豪气干云。有如此规模战马,有如此忠勇之士,何愁大业不成?北望中原,他的心,已随着这巢湖的风,飞向了更广阔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