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位附近的混凝土墙壁上,用红漆刷着“建设强大的人民炮兵”几个大字,字迹工整,颜色却因潮湿和时间变得黯淡、斑驳。
整体结构应该是先找到山腹中这个天然洞穴,然后在洞穴内部整体浇筑了内外两层钢筋混凝土壳体,形成“双胆”防御。
两层壳体之间有狭窄的通道连接。他现在所在的,似乎是掩体的一端,视野范围内只有一门炮,但根据结构判断,另一端应该还有炮位。
南北方向很可能各有一个经过伪装的射击洞口,方便火炮居高临下,覆盖南北两面的山坡。
从战术角度看,这位置选得极其刁钻隐蔽,射界开阔,易守难攻。
六十年代末,战备紧张。
湘鄂川黔这些内陆纵深区域,成了战略大后方。
无数类似的保密工程在山野中秘密展开。
这处炮库,大概就是从半山腰某个更隐蔽的入口施工,将拆卸的炮件和建材运进来组装浇筑而成。
所以连当地山民和民兵都毫不知情。
后来时局变化,山体内部张力导致混凝土结构出现不可逆的损伤,这里被评估为不安全,临时放弃了。
但重达数吨的66式加榴炮机动不便,索性就留在了这里,成了被遗忘在山腹中的钢铁巨兽。
南北两侧的射击口,应该也被从外部彻底封死了。
苏平正思索着,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过那些堆积的弹药箱。
就在最靠墙的那排箱子后面,混凝土墙壁上那道不显眼的裂缝处,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那人身形粗壮,肩膀很宽,腰却显得细,比例怪异。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覆盖着一层短粗的黑毛,眉骨高耸,吻部前突,眼窝深陷,两颗眼珠子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死鱼肚皮似的惨白,黑色的瞳孔只有针尖大小。
整张脸看起来,更像是博物馆里某种早已灭绝的古猿头骨复原模型,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皮肉还未完全腐烂的僵尸。
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湿泥和岩粉,散发着一股土腥和腐物混合的怪味。
左手提着一盏点燃的煤油灯,幽黄的火苗稳定燃烧,照亮了他那张非人的面孔和周围一小片区域。
右手则抓着一捆用油纸和麻绳紧紧捆扎、插着导火索的土制炸药。
“老蛇?!”
苏平神情淡定,开口问道。
“呵呵呵,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认识我……”
“不过,你们别想抓到我!”
“如果你敢动一下,我就点燃炸药,我们全都死在这里!”
老蛇小心谨慎的看着苏平,随时准备点燃手中的炸药。
苏平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出手,在黑暗中,身形宛如鬼魅,老蛇还没有反应过来,苏平已经来到他的身边,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持炸药的手腕,发力一捏!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老蛇惨嚎一声,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那捆土炸药向下掉落。
苏平右脚脚尖轻轻一挑,下落的炸药变向,飞向旁边空地,被他左手顺势抄住,远远扔开,整个过程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同时,苏平的右手并指如电,在老蛇因剧痛而张嘴惨嚎的瞬间,指尖一弹!
一个虫子,精准地射入老蛇大张的喉咙深处!
“呃……咕……”
老蛇的惨嚎戛然而止,眼珠猛然凸出,双手拼命去抓自己的脖子,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剧烈地抽搐、扭动,倒在地上。
煤油灯脱手滚落,灯罩碎裂,火苗舔舐着地面少许油渍,很快熄灭。
苏平静静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
“我可不喜欢别人威胁我。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早就杀了你了!”
老蛇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身上越难受,十指在地上抓出道道血痕,那张猿猴般的怪脸完全扭曲,白多黑少的眼珠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他想打滚,想撞墙,但剧痛剥夺了他大部分力量。
苏平等了约莫一分钟,直到老蛇的挣扎开始变弱,眼神开始涣散,才走上前,一脚踩住他不断痉挛的胸口,俯视着他。
“想活么?想活就点点头。”
苏平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温度。
老蛇用尽最后的力气,拼命地、幅度极大地点头,眼神里满是乞饶。
苏平随手一挥,老蛇体内的虫子便安静了下来。
老蛇浑身猛地一颤,随即那撕心裂肺的痛痒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虚脱般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着苏平的眼神如同看着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苏平蹲下身,声音冰冷:
“现在,我问,你答。一个字谎话,刚才的滋味,让你尝三天三夜。”
“你是魔鬼么?”
老蛇目光幽怨的盯着苏平,身体不断的颤抖。
苏平简单直接的问道,“少废话,说清楚你的来历。为什么做那些事情?”
老蛇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蹲坐在角落,道,“此事说来话长……还得从我的师傅说起。”
“我的师傅在建国以前,是一个土贼,有哨鹿采药的绝技,有一次一个美国佬来到了神农架,身上带了大量的金条,要寻找神农架地下的一个地底洞穴,我师父给他做向导,趁机图财害命!得了三根大金鱼儿!后来我师父患上重病,临死前才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个美国佬要找的地下洞穴,就在阴海峪原始森林下面,最深处通着阴山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