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戒里的镇天印突然发烫,那热度像是从骨头缝里烧起来的。张鸣脚步一顿,刚抬起来的脚又落回地面,没再往下走。他低头看了眼手心,掌纹还残留着精血融合后的微微刺痒,可这股热不是来自身体,是印在呼唤他。
他转头最后看了一眼本源神峰顶端的晶体。它还在缓缓转动,光流平稳,像完成了该做的事。张鸣没多留,转身就往山下走。台阶在他脚下迅速后退,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他一边跑一边把神元往纳戒里灌,镇天印的温度越来越高,传来的震动也越来越急。
他知道,那边撑不住了。
金色平原上,李碧莲还在原地盘坐调息,罗睺仍跪在五百丈外一动不动,玄穹神尊靠在断碑边闭着眼。这些人一个都没变,可张鸣已经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了。他的意识全被镇天印拉向另一个方向——神界,天盟城。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空中。系统立刻响应,【时空秘宝召唤】启动。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裂口缓缓撕开,边缘泛着暗金纹路。这不是普通的空间门,是镇天战船预留的接引通道。他一步踏进去,整个人瞬间消失。
裂口闭合,峰顶恢复寂静。
——
张鸣双脚落地时,听见的第一声是爆炸。
轰的一声,远处城墙炸开一道缺口,黑烟冲天。他站在一片焦土上,四周全是碎石和断裂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抬头望去,天盟城半边已经塌了,城楼上插着黑色长旗,上面画着扭曲的符文。联盟修士在城内来回奔走,有人抬着伤员往后方撤,有人拼死堵住缺口。
天上压着一层灰黑色云团,不断有黑影从中跃下,落地就是一群天魔。它们长得不像人,四肢细长,脸上没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这些家伙正疯狂冲击防线,已经有几个副盟主被围在中间,打得节节后退。
张鸣扫了一眼战场,没说话。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神元一震。镇天战船立刻从空间裂缝中浮现,船身长达百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鸿蒙宗阵纹。他纵身一跃,跳上甲板中央的操控台。
“启动,全速前进。”
战船底部亮起一圈红光,下一秒直接腾空而起,朝着敌军最密集的地方撞了过去。
——
天魔军团的统领正在指挥攻城。这家伙身形高大,披着骨甲,手里拎着一把锯齿长刀。它察觉到天空异动,抬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艘船太快了,像一颗陨石砸下来。
轰!
镇天战船正面撞进敌阵中心,落地时激起一圈气浪,直接掀翻了上百名天魔。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火光顺着裂缝往外喷。张鸣站在船头,手中镇天印缓缓升起,悬浮在他头顶三尺处。
七彩金光从印身扩散开来,一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所有天魔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它们原本灵活的身体变得僵硬,连抬手都像背着一座山。那名统领怒吼一声,想要调动体内魔气抵抗,可它的神念刚一运转,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压了回去。它瞪大眼睛,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规则级别的压制。
张鸣双手结印,低喝一声:“镇天威压,启。”
镇天印猛然旋转,七彩光芒化作波纹扫过全场。所有天魔齐齐一颤,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那些站得近的,当场跪倒在地,脑袋像是被钉进土里,再也抬不起来。统领级的存在还能勉强撑住,但也只能单膝跪地,浑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联盟这边的人全都愣住了。
一个正在疗伤的副盟主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身影,声音发抖:“……是张宗主?”
没人回应他。张鸣已经跃出战船,落在镇天印上方。他双手高举,印身随之升到千米高空,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本源镇魔纹”。这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金光中缓缓流动。
“镇天破魔诀——终极形态。”
话音落下,镇天印中心裂开一道口子,一道粗达数十丈的巨型光柱轰然劈下。光柱横扫战场,所过之处,天魔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汽化。大地被犁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岩层直接熔成赤红岩浆。三万天魔主力集群,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道光下化为飞灰。
剩下的天魔彻底慌了。
统领级强者互相看了一眼,不再恋战,转身就要逃。可还没跑出百米,张鸣眼神一冷,镇天印轻轻一震,又是一道光扫过侧翼,将逃跑路线上的敌人全部清空。
“想走?”
他站在空中,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喧嚣。
残余的天魔终于崩溃,四散奔逃。有的钻进地底,有的化作黑烟腾空,还有的直接自爆,试图制造混乱。可无论怎么逃,只要还在战场上,就会被镇天印的威压锁定,动作迟缓,很快被联盟修士追上斩杀。
——
张鸣没追。
他落在地上,镇天印缓缓降下,回到他手中。这一击消耗不小,他胸口起伏了几下,但没时间休息。他抬手打出一道神识传音,直接接入联盟高层频道。
“各部听令,稳扎稳打,逐城回收。别冒进,地上有噬神符纹,地下有毒瘴,先清障再推进。”
传音刚落,他又催动镇天印,释放出一圈低强度的金光波纹。这光不伤人,扫过地面时,那些隐藏在碎石下的黑色符纸纷纷自燃,地底冒出的灰色雾气也被净化一空。联盟修士见状,士气大振,立刻组织反攻。
一座座失守的城池开始亮起联盟的信号灯。有的地方还在交火,但已经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清剿。副盟主们陆续汇合,开始调度兵力,封锁逃敌路线。
张鸣站在原地没动。他能感觉到,这场仗赢了。不是险胜,是彻底碾压。天魔主力被一击歼灭,剩下些残兵败将,翻不起浪。
他低头看了眼镇天印。
印身温热,表面的纹路还在微微发亮。可就在这一刻,它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张鸣眉头一皱,把神识沉进去探查。
没有异常。
可震动是真的。
他抬头望向西方。那边是荒原,再过去是暗影峡谷,终年不见阳光。按理说,那里不该有什么东西能引起镇天印共鸣。可偏偏,那股震动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他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印身边缘。
身后是逐渐平静下来的战场,联盟的人已经开始清理尸体、救治伤员。有人想过来汇报战况,但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他现在只想安静一会儿,确认这股震动到底是什么。
镇天印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清晰了。
像是某种回应。
他眯起眼,盯着西方的地平线。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极淡的腥气,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可他闻到了。
那是被封印很久的东西,刚刚开始苏醒的气息。
张鸣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镇天战船。甲板上的阵纹还在发烫,能源充足,随时可以起飞。
他一脚踩上船头,回头最后看了眼天盟城。
火势已经被控制,城墙上重新升起了联盟旗帜。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还有人在点清伤亡名单。这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可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走进操控室,按下启动键。战船底部红光再闪,缓缓升空。
镇天印在他怀里持续发烫,震动频率越来越稳定,像是在指引方向。
他没设定航线。
因为他知道,跟着它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