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离场后,纷纷赶回离基地最近的库奈镇,因为这里是目前最方便落脚、也最方便发送稿件的地方。
一时间,库奈镇上空的无线电信号密密麻麻、交织密布,各类情报和新闻稿件通过电报、电传、国际长途,飞速传向全球各国。
而在这些记者当中,却暗藏着沙联和米酱两国的情报人员。
他们第一时间将昨夜事件的完整始末,连同现场拍摄的废墟、裹尸袋照片,以及发布会的全部内容,加密传回了本国情报部门。
沙联这边,高层收到情报后,第一时间召开紧急闭门会议,一众官员看着情报里和数据,脸色个个凝重无比。
玉米晓夫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低沉。
“鱿鱼这次真是闯下滔天大祸,复兴军损失惨重,三百多人阵亡,基地全毁,这笔仇,复兴军不可能轻易罢休,仲冬的局势,彻底乱了。”
一众官员纷纷发言。
“晓夫同志,我们目前该持什么态度?是公开谴责鱿鱼,还是保持中立?”
“米酱那边现在还没有表态,我们不宜贸然行动。”
“复兴军实力强悍,鱿鱼根本不是对手,一旦冲突升级,很可能波及周边国家。”
“还有,复兴军现在肯定怒火中烧,之前我们和米酱合作,虽然虎头蛇尾,可天阙河那边我觉得必须防范。”
“对,天阙河我们是得提前做好防备,加强边境驻军,仲冬那边也要防范冲突蔓延。”
“我觉得仲冬那边我们暂时还是保持中立的好,不偏袒任何一方,静观其变,同时密切关注米酱的动向,再做后续打算。”
玉米晓夫思索片刻,最终拍板。
“那就按这个方案来,天阙河那边加强边境防御,仲冬那边保持中立,不发表任何公开评论,严禁国内媒体过度炒作此事,避免引火烧身。”
“另外,密切盯紧米酱和复兴军的动向,随时汇报。”
沙联的反应,始终贴合自身务实的立场,不想卷入这场冲突。
——
而米酱这边,此时正是夜里一点不到,夜色深沉,整个花生顿都陷入沉睡。
中情局总部的值班室内,值班人员收到来自仲冬情报人员的加密情报,看完内容后,瞬间睡意全无。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按照流程层层上报,消息一路往上传递,最终传到了麦可恩的耳中。
彼时的麦可恩早已睡熟,床头的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响起,刺耳的铃声划破深夜的宁静。
把他从睡梦中硬生生吵醒。
麦可恩迷迷糊糊伸手拿起电话,语气满是不耐烦和困意。
“谁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急促,快速将仲冬发生的突发事件始末、复兴军的损失、现场发布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麦可恩。
麦可恩刚开始还昏昏沉沉,可听着听着,睡意瞬间全无,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彻底精神了。
他一言不发的听完汇报,然后重重挂断电话,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显示凌晨一点零五分。
他苦笑一声,心里清楚,这个觉是彻底睡不成了。
可现在是深夜,贸然叫醒总统和其他高层太过不妥。
他只能强压着心里的焦躁,重新躺回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脑子里不停盘算着此事的利害关系,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白房子内,杰克刚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就看到麦可恩双眼通红、满脸疲惫地快步走了过来。
麦可恩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整个人看着憔悴不堪,显然是一夜没合眼,神情格外急切。
他快步走到杰克面前,语气急促,顾不上礼仪,直接开口叫住了他。
“总统先生,您可来了,出大事了,仲冬的事情,紧急情报!”
杰克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怎么回事?是不是鱿鱼袭击复兴军的事情有新进展了?我昨天下午就收到了消息,只是没拿到具体情报,快说,到底什么情况。”
麦可恩深吸一口气,快速将昨夜凌晨收到的完整情报,一字不落的汇报给杰克。
从鱿鱼夜袭的细节,到复兴军基地被毁、三百零六人阵亡,再到陆峰召开的现场发布会、复兴军猛烈反击的现状,全部详细说明。
听完事情始末,杰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愈发阴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拿起电话,快速拨通麦克纳马的号码,语气急切。
“麦克纳马,立刻来我办公室,速度快点,有天大的急事,一分钟都不要耽误!”
仅仅五分钟后,麦克纳马就匆匆赶到杰克办公室,秘书快速送来三杯咖啡,放下后轻轻退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办公室内只剩下杰克、麦可恩、麦克纳马三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杰克沉声示意麦可恩。
“麦可恩,把昨夜凌晨收到的情报,再完整说一遍,让麦克纳马也听听。”
“然后我们三个好好商议一下,对于这件事米酱到底该抱什么态度,才最符合米酱的利益。”
麦可恩再次复述了一遍情报,麦克纳马听完后,脸色也变得格外难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震惊。
他指尖狠狠敲了一下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率先开口。
“总统先生,现在鱿鱼撞上去,看似是鱿鱼疯了,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别忘了前阵子蒙丹的事,让我们颜面扫地,这笔账复兴军没忘,我们更没忘!”
“现在出了这事,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借刀报仇、稳住仲冬的机会,绝不能就这么轻飘飘放过去。”
杰克揉了揉眉心,显得很是烦躁,想了会后,他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抬头看向两人。
“我当然清楚,鱿鱼绝不能就这么丢了!那是我们在仲冬安插了这么多年的桥头堡,是钉在阿拔斯世界最关键的一颗钉子。”
“黑油通道、地区话语权、对周边国家的威慑,全靠鱿鱼撑着。”
“真要是放弃鱿鱼,让复兴军彻底把鱿鱼打垮,把势力扎进仲冬腹地,我们在整个仲冬的利益都将会被连根拔起,以后再想进去分一杯羹,连门都没有!”
“不要在乎国际上怎么看,那东西什么时候能拦住我们做事?道义制高点?那都是说给弱者听的,我们米酱,从来都是自己定规矩!”
麦可恩放下咖啡杯,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也变得狠辣起来。
“总统先生说得对,国际谴责都是虚的,仲冬那边的利益才是实打实的,丢了鱿鱼,等于丢了半个仲冬,这笔账算不清!”
“但我们也不能明着派兵保鱿鱼,更不能公开和复兴军硬刚,前阵子蒙丹军演的亏我们还没咽下去。”
“复兴军的硬实力摆在那,真正面硬碰,我们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会把大量兵力拖在仲冬,耽误全球其他布局。”
麦克纳马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眼神阴鸷。
“我们确实不能放弃鱿鱼,但是不能明着保,要换个方式!”
“首先,公开层面必须装样子,可以象征性谴责两句鱿鱼鲁莽,堵住国际上的闲言碎语。”
“毕竟复兴军拿着‘三百多人阵亡、基地被毁’的由头,师出有名,我们没必要明着顶上去挨骂。”
“但私下里,立刻给鱿鱼输送紧急军备,连夜运过去,先让鱿鱼能扛住复兴军的猛攻,别一下子就垮了。”
杰克眉头稍稍舒展,却依旧紧绷,迟疑道。
“可暗中输送军备,万一被复兴军抓住把柄,他们会不会直接把矛头对准我们?”
“到时候冲突升级,我们想脱身都难,像前阵子蒙丹那样的亏,我们不能再吃一次。”
麦可恩冷笑一声,脸上露出无耻神色。
“抓住把柄又如何?我们不认就是了,到时候倒打一耙,说复兴军栽赃陷害、蓄意挑衅。”
“全球舆论场我们可是掌控着大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谁能真把我们怎么样?”
“再者,我们就是要借着鱿鱼拖住复兴军,报仇雪恨!”
“前阵子他们用军演逼退我们,让我们在全球丢尽脸面,这次正好让鱿鱼缠着他们,消耗复兴军的兵力和精力,我们坐收渔利。”
“另外,我们根本不是保鱿鱼,是保我们自己的利益,鱿鱼只是我们的棋子,棋子可以损,但不能丢。”
“真到万不得已,牺牲一部分鱿鱼的利益也没关系,只要仲冬的控制权还在我们手里就行。”
麦克纳马也跟着附和。
“没错,还要加一步,暗中煽动沙联还有周边几个亲我们的国家,让他们出面声援鱿鱼,给复兴军施压,把水搅浑,别让复兴军一门心思盯着鱿鱼打。”
“我们还要盯死鱿鱼的蘑反堆,绝不能让复兴军借着这次冲突毁了它,那是鱿鱼最后的底牌,也是我们牵制仲冬的关键。”
“一旦蘑反堆没了,鱿鱼彻底废了,我们在仲冬就真的站不住脚了。”
“至于舆论,让我们的媒体全线发力,就说复兴军反击过激、蓄意扩大冲突,再说鱿鱼是正当防卫,把水搅浑,让全球看不清真相,我们就能暗中操作。”
杰克听完两人的分析,狠狠一拍桌子,脸上的烦躁彻底散去,当即拍板。
“好,就这么办!立刻执行,一分钟都不要耽误!”
“第一,白房子半小时后发声明,表示遗憾、敦促复兴军克制,当然,要撇清明面上的关系。”
“第二,中情局立刻启动秘密通道,十二小时内把鱿鱼要的军备全部到位,隐秘输送,不许留下任何明面上的证据。”
“第三,联系沙联和周边盟友,施压他们出面声援鱿鱼,制造舆论压力。”
“第四,全力盯紧蘑反堆,一旦复兴军有动手的迹象,立刻通知鱿鱼,必要时我们暗中提供情报支援。”
“第五,让所有媒体开始造势,抹黑复兴军,把责任往复兴军身上推!”
“我们不是要救鱿鱼,是要拿回属于我们的利益,要报蒙丹的仇,要把复兴军赶出仲冬,至于国际看法,一文不值!”
麦克纳马和麦可恩齐齐点头,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阴狠神色,三人对视一眼,都清楚这才是符合米酱霸权利益的抉择。
办公室内的压抑氛围,瞬间被一股狠戾的算计取代。
远在仲冬的陆峰等人,即将面对的,不只是鱿鱼的负隅顽抗,还有米酱在背后捅来的暗刀,一场牵扯霸权复仇和仲冬利益的暗战,彻底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