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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八章你们没时间了
    神通术,以己代天,将天地法则化为己用,举手投足间改易乾坤。这等法门,是无数修士毕生所求。然而越是高深的法术,一旦被破,反噬便愈发恐怖。当然,对一般人而言,想破掉一位老牌大帝的神通术,无异于痴人说梦。可眼前这人,非同一般!他是苍鸿。诸域第一天骄。天赋镇压万帝的恐怖存在。时至今日,无论是玄羽,还是这一众大帝,无人敢说自己天赋强于苍鸿。当年无始峰那一战,东天树帝便施展过这招森罗万象。那时第一次面......他竟坐上了祭坛?整个五行奥义世界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吟唱声戛然而止。那十几名盘坐于各自祭坛之上的上神宗强者齐齐睁眼,瞳孔骤缩——只见牧渊端坐于一座通体幽青、缠绕万道藤蔓的木行祭坛之上,白发垂落,血瞳微阖,天谶横置于膝,剑锋朝下,剑柄朝上,竟似……在调息?不,不是调息。是参悟。他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眸中竟浮起一缕青意,如春芽破土,如新枝抽蕊,温润却不可挡。“木之奥义……非生即死,非延即绝。”他低语,声音不大,却如钟鸣震入每一座祭坛深处,“你们只知‘延’,不知‘绝’;只修‘根深’,不问‘断脉’。”话音未落,他抬指一点祭坛中央那枚缓缓旋转的青色符核。嗡——整座祭坛剧烈震颤,藤蔓寸寸枯黄,随即崩成齑粉,化作漫天青灰,随风而散。可就在灰烬飘起的刹那,牧渊已纵身跃出,足尖轻点虚空,竟借着那灰烬消散时逸出的一丝木之本源,踏虚而行,直掠第二座祭坛!那是一座赤红如血、岩浆翻涌的火行祭坛。他未拔剑,未催力,只将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迎向祭坛底部喷薄而出的焚天烈焰。火焰撞入他掌心,竟未灼皮裂肉,反如溪流入海,尽数被吸纳入掌纹之间。众人骇然失色——那可是连帝兵都能熔蚀的九曜离火!他竟以血肉之躯承之?!可更骇人的还在后头。牧渊掌心微旋,火焰倒流,自指尖逆溯而上,沿着他手臂经络奔涌,最终聚于右掌,凝成一枚核桃大小、通体赤金、内里却有星璇流转的火核。“火尽灰冷,温在薪传……”他低声道,“你们烧的是火,我取的是薪。”说罢,他屈指一弹。火核疾射而出,撞入第三座祭坛——一座悬于半空、银光凛冽的金行祭坛。轰!没有爆炸,没有激荡。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嚓”,如冰裂,如玉碎。那座坚不可摧、曾斩断过三尊大帝兵刃的金行祭坛,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痕,随后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早已被火核悄然蚀穿的虚无核心。它不是被轰碎的。是……被“烧空”的。“这不可能!”一名盘坐于水行祭坛上的女修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五行相克乃天地铁律!火克金不假,可此子分明尚未凝炼火行真解,更无金行反哺之机,他如何能以火蚀金?!”青晔第一次皱紧了眉。他盯着牧渊指尖残留的那一缕赤金余焰,瞳孔深处,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凝重。不是惊讶于力量,而是惊于……路径。此人竟能绕过五行生克之表象,直抵本源之律动。就像一个从未学过算术的人,却一眼看穿了所有加减乘除背后的数理结构。“你……看过《太初五蕴图》?”青晔忽问,声线绷得极紧。牧渊未答,只足尖一点,跃向第四座祭坛——一座波光潋滟、深不见底的水行祭坛。水行祭坛主者,正是那位蓝发男子的师妹,唤作洛漪。她早被牧渊先前那一剑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见他逼近,竟不敢硬接,猛然掐诀,整座祭坛轰然沉入一片幽蓝水幕之中,欲借水遁远避。可牧渊只抬手,朝那水幕虚空一按。哗啦——水幕竟如镜面般应声碎裂,无数水珠悬浮于空,每一颗水珠之中,都映出牧渊倒影,而倒影手中,皆握着一柄微缩的天谶。“水月非涟……”他淡淡道,“涟漪是扰动,水月是倒影。你们扰动水面,只为照见自己;我拨开倒影,只为看见……水底。”话音落,他并指如剑,朝其中一颗水珠轻轻一划。嗤——水珠爆开。可爆开的不是水汽,而是一道寒彻骨髓的剑气,顺着水珠与祭坛之间的无形联系,逆流而上,瞬间刺入洛漪眉心!她甚至来不及惨叫,身躯便僵在原地,瞳孔涣散,七窍渗出细密水珠,而后整个人如琉璃般寸寸龟裂,最后“砰”一声,炸成漫天清雾,连元神都未逃出半寸。水行祭坛,寂灭。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青晔缓缓起身,第一次,真正站直了脊梁。他不再笑。脸上那层温润如玉的假面,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冷硬如铁、锋锐如刃的本质。“原来如此。”他声音低沉,如古钟叩响,“你不是在破我的奥义……你是在……补全它。”“五行轮转,生克相济,本为闭环。”牧渊终于开口,声如古井无波,“你们困在环内,画地为牢。而我……站在环外。”他抬头,血瞳直视青晔:“你参透五行奥义,封神君之位。可你可知,何谓‘奥义’?”青晔不语,只静静听着。“奥者,幽深也;义者,真谛也。”牧渊缓步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浮起一道暗金色符纹,非金非木,非水非火,非土非尘,却似囊括万象,“所谓奥义,并非死守某一行之力,而是……窥见五行背后,那统摄一切的‘一’。”他忽然停步,转身,望向身后那已坍塌近半的上万祭坛。“你们建坛万座,以为是掌控五行。”“实则……是被五行所困。”“我今日不破坛,不弑人。”“我只……拆门。”话音未落,他双臂陡然张开!轰隆——!!!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自他体内爆发,不是帝威,不是神力,更非法则——而是一种……秩序的坍塌。天临披风无风自动,猎猎狂舞,衣袍之下,竟隐隐浮现出无数道交织如网的暗金丝线,每一道丝线,都连接着一座祭坛的根基。那是……因果之线。是他方才踏坛、观符、触火、碎水时,无声无息间织就的“因”,此刻,尽数化为“果”。“斩!”他舌绽春雷。天谶并未出鞘。他只是并指成剑,朝虚空,轻轻一划。唰——一道无形之痕,横贯整个五行奥义世界。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气浪。可就在这一划之后——第一座祭坛,崩。第二座,裂。第三座,湮。不是被击碎,不是被焚毁,不是被冻结……而是……“失效”。仿佛书写它的纸张突然被抽走,支撑它的墨迹瞬间褪色,维系它的规则……被抹除了。一座,两座,十座,百座……千座祭坛,如同被抽去脊骨的巨人,轰然跪倒、倾颓、化为飞灰。那十几名上神宗强者面色剧变,疯狂掐诀,燃烧精血欲稳住祭坛,可无论他们注入多少帝力,祭坛依旧如沙塔般簌簌崩解,连一丝抵抗的涟漪都泛不起。“不……不可能!这是……这是……”一名白发老者浑身颤抖,额头青筋暴起,“这是……‘解构’?!谁教你的‘解构’?!这等禁忌之法,连上界诸圣都不敢轻易触碰!”牧渊缓缓收回手,指尖萦绕着一缕灰白烟气,正是祭坛湮灭后逸散的本源残响。“没人教。”他平静道,“我只是……看见了。”看见了五行之外,还有阴阳。看见了阴阳之外,还有动静。看见了动静之外,还有……有无。而“有无”,才是大道之始,万法之母。他抬眸,血瞳映着青晔骤然失色的脸:“青晔,你错了。你求的是‘封神’,而我……从不求神。”“我只求……剑。”“一剑,破万法。”“一剑,斩因果。”“一剑,断轮回。”“一剑……”他右手缓缓抬起,天谶终于出鞘。剑身未染血,却有亿万星辰在刃上生灭。剑尖所指,并非青晔。而是——整座上神殿的穹顶。那里,悬着一面巨大铜镜,镜面幽黑,铭刻着无数扭曲符文,正无声吞吐着整个血祭仪式所积攒的磅礴源力。那是“源镜”,是血祭最终的容器,亦是秦挽鹿等人魂魄被拘禁、被炼化的唯一凭依。青晔瞳孔骤然收缩:“住手!你若毁源镜,秦挽鹿她们的残魂将永堕虚无,再无归路!”“我知道。”牧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他的剑,已动。天谶划出一道孤绝的弧线,不快,不急,却仿佛割开了时间本身。剑光未至,源镜表面已浮起密密麻麻的裂痕。“拦下他!不惜一切代价!”青晔厉吼,双手结印,周身五行神力疯狂沸腾,竟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高达千丈的五行巨灵虚影,五首十臂,各持神兵,轰然朝牧渊砸落!可牧渊看也不看。他眼中,只有那面镜。剑光,已触镜缘。咔嚓——第一道裂痕,蔓延。轰隆!!!整座上神殿剧烈震颤,穹顶崩裂,碎石如雨。源镜上,秦挽鹿、齐舒、许砚、周恪……一张张苍白却安详的面孔,在裂痕中一闪而逝。薛清商瘫坐在地,泪眼模糊,却忽然笑了。笑得释然,笑得悲怆。她终于懂了。师兄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送魂的。送那些被囚禁、被亵渎、被扭曲的魂灵,归于长夜,归于寂静,归于……真正的安眠。“不——!!!”青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五行巨灵虚影悍然砸落,空间寸寸粉碎。可就在巨灵手掌即将拍碎牧渊头顶的刹那——牧渊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没有对抗,没有格挡。只是……轻轻一握。嗡!那足以碾碎大帝的五行巨灵虚影,竟如被攥住咽喉的野兽,动作瞬间僵滞。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扭曲、折叠、压缩,最后化作一枚拳头大小、五彩斑斓的琉璃珠,静静躺在牧渊掌心。他摊开手,看了眼。然后,松开。琉璃珠无声坠落,在触及地面的前一瞬,化为齑粉,随风而散。五行巨灵,解构。青晔如遭雷击,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金血。他踉跄后退一步,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只剩一种被彻底洞穿的惊怖。“你……到底是谁?!”牧渊未答。他望着那面已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源镜,缓缓抬起天谶,剑尖抵住镜面最中心,那枚最为幽暗、最为扭曲的符文。“我是……”他顿了顿。血瞳深处,最后一丝猩红悄然褪去,显露出底下澄澈如初雪、浩瀚如星海的本色。“……归来的剑。”铮——!天谶轻鸣。镜面,彻底碎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只有一声悠长、清越、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剑吟,自破碎的镜面中流淌而出。那声音所及之处,所有上神宗强者体内的帝力、神力、奥义之力,尽数凝滞,继而如冰雪消融,悄然溃散。他们的修为,正在……被“归还”。秦挽鹿的魂影自镜中升腾而起,白衣胜雪,眉目温柔,朝牧渊轻轻颔首,而后化作一缕清光,飘向殿外晨曦。齐舒咧嘴一笑,拍拍胸口,身影渐淡。许砚、周恪……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浮现,皆无怨怼,唯有释然。他们朝牧渊深深一礼,随即化光,融入天地。血祭之力,散。魂魄之锁,断。整个上神殿,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污浊的噩梦中,骤然醒来。阳光,终于穿透穹顶裂隙,洒落下来。照亮了满地狼藉,也照亮了牧渊染血的衣角,和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他收剑。转身。目光扫过瘫软在地、气息萎靡的青晔,扫过那些呆若木鸡、修为尽失的上神宗强者,最后,落在薛清商身上。女子仰着脸,泪痕未干,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牧渊看着她,许久,才极轻地道:“起来。”薛清商一怔。“你的罪,”他声音平静无波,“已由你自己的泪洗净。不必再跪。”她颤抖着,真的,慢慢撑起身子。膝盖处衣料磨破,渗出血丝,可她挺直了背脊。牧渊不再多言,迈步,朝殿门走去。阳光在他身后铺开一条金路。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薛清商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师兄……你接下来,要去哪里?”牧渊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散:“去把……欠我的那场雪,讨回来。”殿门外,风起。卷起地上碎镜残片,折射出千万道细碎光芒,如同无数柄微小的剑,刺向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