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何越新片入围戛纳主竞赛,携柳亦菲甜蜜出征”的消息,已随着现场照片和视频,火速传遍网络,引爆国内电影圈。期待、热议、分析与祝福,瞬间淹没了所有相关版面。
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法国尼斯蓝色海岸机场。
透过舷窗,已能感受到地中海沿岸特有的明媚阳光与湿润空气。
取完行李走出接机口,何越一眼就看到了举着牌子、精神干练的李璐。
“何导,茜茜,阿姨,一路辛苦了。”李璐迎上来,与众人简短寒暄,利落地指挥团队成员帮忙搬运行李。“车在外面,我们直接去酒店。住处是电影节合作酒店之一,就是离影节宫主会场有点距离,开车大概二十分钟。不过环境安静,私密性好。”
何越点点头,接过李璐递来的初步日程表,边走边看。柳亦菲挽着母亲的手臂,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以电影闻名于世的小城。
坐上车,沿着海岸公路行驶。五月的戛纳,棕榈树摇曳,空气中仿佛都浮动着电影胶片的气息。何越望向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远处,影节宫独特的方形建筑已隐约可见。
“何导,我们到了。”李璐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酒店门口,电影节的旗帜正在海风中飘扬。
属于何越的戛纳时间,正式开始了。
一行人上车前往酒店。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地中海岸的燥热。
李路滑动着平板,向何越、柳亦菲等人介绍情况:“这届戛纳,华语军团的阵势不小。《武侠》剧组昨天就到了,陈可欣导演带队,金成武、汤惟都在。《最爱》那边,顾长卫导演和章子怡应该明天到。还有《龙门飞甲》的徐客导演、周讯、李联杰,《雪花秘扇》的王颖导演、李兵兵、全智贤……都扎堆了,不少片子虽然不参赛,但宣传阵势一点不小,都把戛纳当重要舞台。”
何越靠着椅背,听着那一串名字,不少面孔在记忆中浮起。
合作过的,活动上照过面的,点头之交的……这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跑到万里之外的南法,遇到的还是这些熟面孔。
他笑了笑,对柳亦菲说:“瞧见没,跟赶集似的。不过能吸引这么多华语片来,也确实是戛纳的本事。”
柳亦菲望着窗外,轻声应了一句,目光被沿途渐次展开的蔚蓝海岸线吸引。
车辆沿着海岸公路行驶,湛蓝的地中海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芒,白色的游艇点缀其间,棕榈树随风轻摆。不久,标有“es”字样的路牌出现,城市到了。
车子驶入戛纳,街道上电影节的氛围已经相当浓郁。
随处可见电影海报、各大品牌的广告牌,以及西装革履或衣着光鲜、行色匆匆的电影人、记者和游客。他们的酒店位于滨海区域,下车时,湿润温暖的海风扑面而来。
柳亦菲深吸了口气,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明亮。
“喜欢海?”何越走到她身旁。
“嗯,”柳亦菲点头,“很漂亮,和国内的海边感觉不太一样。”
“电影节期间要是没那么忙,可以抽空出来转转,”何越很自然地说道,“我知道几个不错的地方,人少,景也好。”
柳亦菲转过头,眼里带着笑意:“好啊。我还想游泳。”
“没问题。”何越答应得爽快。
一旁的柳母听到两人对话,看着女儿难得放松期待的神情,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并未多言。
一行人入住酒店。柳母因长途飞行,面露倦色,打算先回房休息。柳亦菲孝顺,便道:“妈,我陪您上去,一会儿再下来。”
柳母拍拍她的手:“不用,你年轻人,去忙你的,或者跟朋友看看风景都好,我睡一觉就行。”
“我送您回房吧,”柳亦菲坚持,对何越道,“你们先忙,我安顿好妈妈就下来。”
何越表示理解。他自己倒是精力充沛,毫无倦意,见时间还早,便对助理李璐和另外两位随行人员道:“走,去电影交易市场看看。”
戛纳的电影交易市场是全球最重要的电影交易平台之一,离主会场不远。
一进入场馆,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展厅里,密密麻麻分布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公司、销售代理的展台,海报、屏幕、宣传材料琳琅满目,各种语言交织,谈判、寒暄、演示的声音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印刷品和急于成交的焦灼气息。
何越此行,自己导演并参演的《爱在记忆消逝前》入围了一种关注单元,同时他也是《画皮》系列的编剧和监制之一。
他带着人,熟门熟路地先找到了《画皮2》的海外销售展台,了解了一下询价和关注情况。随后,又来到《爱在记忆消逝前》那不算太起眼、但设计感十足的展位前,和驻守的宣传人员交流了几句。
正看着自家海报上那略显忧郁的色调时,他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是个相熟的欧洲片商,两人笑着握手,用英语寒暄了几句近况和市场上值得关注的片子。
这边还没聊完,何越眼角余光就瞥见不远处一个颇为显眼的展台——巨大的金色飞檐背景板,上面是《龙门飞甲》的中英文片名和主要人物身影,武侠气势十足。展台前,导演徐客一头银发,正和制片人施南生指着屏幕说着什么,周讯则站在一旁,一身利落打扮,和几个外国买家模样的人交谈。
似乎心有所感,周讯忽然转过头,视线正好和何越对上。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跟面前的人说了声“稍等”,便径直朝何越走了过来。
“何大导演!这么巧,你也来‘摆摊’了?”周讯的声音清脆响起,人已到了近前。
何越确实被她这突然袭击吓了一跳,主要是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被她先“逮”到。“讯哥儿,”他用了圈内好友间的戏称,也笑了,“吓我一跳。我哪是来摆摊的,我就是来逛逛。你们这‘龙门’的摊子,气派啊。”
“少来,”周讯笑道,朝徐客和施南生那边示意了一下,“徐导和南生姐在那边,过去打个招呼?”
“当然。”
徐客和施南生也看到了何越,停下了交谈,微笑示意。何越走过去,先向徐客问好:“徐导,好久不见,您这精气神越来越好了。”
“何越啊,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徐客和他握手,力道很足,眼神依旧锐利而充满探究欲,“听说你这次有片子入围?年轻人,不错。”
“运气,运气。”何越谦虚道,又转向施南生,态度更显尊重,“施老师,您好。”
施南生是香港资深的电影制片人,更是戛纳等国际电影节的常客,人脉深厚,眼光独到。她穿着得体,气质干练,与何越握手,微笑道:“何导不用客气。你的片子《爱在记忆消逝前》,我看过了。”
何越心中一动,施南生是本届电影节某种评委,她的看法很重要。“还请施老师多指教。”
“拍得很不错,情感细腻,技法也纯熟,”施南生的评价很直接,但下一句便带上了电影节特有的、微妙的含蓄,“不过戛纳的竞赛,尤其是主竞赛之外,有时候并不仅仅是看作品本身‘不错’……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很多。”
这话里的意味,何越听懂了。奖项角逐,变数很大,作品好是基础,但运筹、人脉、时机甚至评审团当年的口味,都可能影响结果。施南生这是点到即止的提醒,也是隐晦的告诫——别抱太高期望。
何越神色不变,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谢谢施老师。能来戛纳展示作品,和各位前辈、同行交流,已经是很好的学习和机会了。奖项随缘,平常心对待。”
见他这般沉稳,施南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语气也更亲和了些:“这个心态很好。对了,听说你和柳亦菲小姐一起来的?她这次是来观摩?”
“是,柳阿姨也来了,她们刚到酒店休息。”何越回答。
“我很欣赏亦菲那孩子,气质独特,有机会希望能合作。”施南生说得很自然,仿佛随口一提。
何越立刻会意:“那是亦菲的荣幸。等这两天她安顿好,电影节活动间隙,如果施老师有时间,我来安排,请老师和亦菲一起吃个便饭?”
“好啊,那先谢谢你了。”施南生微笑点头。
徐客在一旁,则对何越之前在《画皮》中尝试的特效和现在电影技术发展更感兴趣,尤其是3d拍摄。
“我这次拍《龙门》,用了不少3d实拍,这东西,未来肯定是趋势,但怎么用好,让技术为故事服务,不是炫技,还得摸索……”
何越对此也颇有见解,两人就技术话题聊了好一阵。施南生偶尔插话,从制片和市场角度补充几句,言谈间皆是干货。
一番交流,气氛融洽。
临别时,何越与徐客、施南生,以及又凑过来的周讯,都交换了联系方式。
尤其是施南生的那条人脉,何越格外看重——她在国际电影节体系内深耕多年,资源、眼光和判断力,对任何有志于更大舞台的电影人来说,都价值非凡。
离开《龙门飞甲》的展台,何越心情不错。
这趟交易市场没白来,自家展台情况了解了,还意外拓展了重要人脉。
他看了眼手机,柳亦菲发了信息过来。
很快她就来了。
天蓝色的露肩长裙如海水裁成,完美勾勒出柳亦菲纤细的腰身与流畅的肩线。
裙摆处细致的银线刺绣在灯光下泛着星子般的光,随着她轻盈的转身,漾开一片波光粼粼。
化妆师刚刚为她的唇点上最后一抹清透的珊瑚色,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此刻因眼线的微微拉长而更添几分柔媚与专注。
她站在镜前,像一尊被精心唤醒的瓷器美人,美得不真实。
何越斜倚在门边,看得有些出神。
他见过她许多模样,青涩的、俏皮的、安静的,却依然在这一刻被击中。
不是没见过世面,恰恰是见过太多盛装华服下的美,才更知她这份无需刻意张扬,便从骨子里透出的清艳何等难得。
“看傻了?”柳亦菲从镜中看到他,唇角弯起,转过身来。长裙曳地,她走近两步,仰头问:“还行吗?”
何越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脸颊旁一缕精心卷过又别在耳后的发丝,怕弄花了妆容。
“不是还行,”他声音有些低,“是太好看了。我怕等会儿走在红毯上,别人只顾着看你,我电影的风头都要被抢光了。”
柳亦菲被他逗笑,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眼底漾着光:“油嘴滑舌。何大导演什么时候需要靠女伴来抢风头了?外面等着看你的人,怕是比我多得多。”
她说的是实情。
自抵达夏纳,何越的名字与《爱在记忆消逝前》便频繁出现在各国媒体的预测和报道中。
不同于柏林或威尼斯的相对“学院”与“艺术”,夏纳的聚光灯混合了最极致的艺术追求与最喧嚣的名利场,竞争之烈,堪称电影节皇冠上最刺眼也最诱人的那颗钻石。
国内媒体更是倾巢而出,长枪短炮早已在各个角落就位,咖啡厅里他与徐客、周讯的短暂交谈都能被迅速捕捉、解读、传回国内,成为头条。
官方安排的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红毯入口处。
车门被身着制服的侍者拉开,何越先行下车。
霎时间,早已守候在两侧的媒体区爆发出更加密集的闪光和呼喊,中文的“何导!看这边!”与各种语言的叫喊混成一片声浪。
他微微颔首,脸上是惯常的从容浅笑,随即转身,向车内伸出手。
一只戴着同色系薄纱手套的纤手轻轻放在他掌心。
紧接着,柳亦菲微微低头,在他的搀扶下优雅探身而出。天蓝色的裙摆如浪花般在车门边铺开一小片,她站直身体,自然地挽住何越的手臂。
两人并肩而立。
那一瞬间,仿佛连铺天盖地的闪光灯都凝滞了半秒,随即是以更狂热、更密集的频率爆发开来。
男人身姿挺拔,穿着看似简单却剪裁极佳的黑色礼服,气质沉稳内敛;女人明艳不可方物,如同将一片湛蓝的海与晴朗的天披在了身上,清新脱俗。他们站在一起,无需任何亲昵动作,一种和谐而亲密的气场便自然流淌。
“亦菲!柳亦菲!”
“何导,这边!看镜头!”
“cest magnifique!(太美了!)”
国内媒体的呼喊几乎要压过其他声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这不仅是何越在夏纳的又一次重要亮相,更是柳亦菲首次以如此明确的、备受瞩目的“何越女伴”身份,与他共同站上这个世界级舞台的开端。
柳小丽最终没有同来,但临行前她对女儿那句轻声的嘱咐,何越听见了:“让他多陪着你,护着你点。”
此刻,他稳稳地让她挽着,用身体隔开些许过于汹涌的人潮与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