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休整后,大家重新上路。
不过这次,兰斯没再抢跑,而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了红色法拉利后边。
路开始变窄、变弯。
森林多了起来。
真正的那种森林。
高大的橡树、枫树、山核桃树,树干深褐色、树皮粗糙。
顾安能看见树下是蕨类植物和石头,石头上的青苔绿得发黑、绿得湿润。
每隔一段距离,路边就会出现一个入口。
两根石柱、一扇铁门、一条望不到头的车道。
铁门有的开着。
手机震动起来,顾安低头看了眼,是出发前建的群。
马丁·温斯顿:“@约书亚,我先到家了!”
顾安下意识往后看了看,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马丁说他到了。”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
“我们也快了,大概还要20分钟。”
群里陆续有消息弹出。
车队在一个路口彻底分流。
大部分车继续沿着主路往北。
红色法拉利领头,身后只跟着两辆车,转而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
路两边是密林,密到看不见后面的其他风景。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撒下点点光斑。
然后——
树林突然退去。
眼前豁然开朗。
哈德逊河谷
顾安睁大了眼睛。
一条宽阔的河,宽得看不到对岸。
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河的对岸是绵延的山,一层一层往远处退,最远的那一层已经变成淡蓝色,似乎要和天空融在一起。
路开始往下,朝着河谷的方向。
“唉!前面拐弯,别忘了!”
布鲁克这时候终于不再盯着手机里的车看了,蹭到中间来,看着前面。
阿尔弗雷德淡淡道:
“忘不了。”
下一瞬。
红色法拉利拐进了一个入口。
两个石柱立在两侧,柱顶端蹲着石狮子,铁门开着,门卫室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目送红色法拉利驶入。
然后是紧随其后的墨绿色阿斯顿马丁和深灰色奔驰。
车道很长。
两边都是树,很高、很老,树冠在头顶交握,几乎遮住了天空。
开了三分钟。
还没到。
直到车开始上坡,树林才渐渐疏朗起来,露出天空。
然后,顾安看见了坡顶。
一座庄园立在那里。
参考这样式的
和英国希尔家庄园建筑可媲美的一座建筑。
灰石砌成的房子,整体三层高,哥特式复兴风格,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静而庄重。
布鲁克在一旁啧啧两声:
“啧,下雨天、阴天就不好玩了。”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冲着顾安桀桀一笑:
“暴风雨的晚上,到处是一片黑暗,忽然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眼前的庄园……”
顾安下意识想象了一下。
呃……
忽然有种《基督山伯爵》复仇记的那种即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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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爬上了山坡,顾安才看见了等候在大门口的人——保罗先生。
看见这位老人,顾安的心一下就安定下来。
他下了车,脸上已经挂上了笑:
“保罗先生!”
老管家保罗先生领着身后的工作人员迎上前来。
“哟,本!”
布鲁克照旧没个正形地冲老管家招呼了一声。
“布鲁克先生、罗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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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停稳,兰斯就推门下来了。
他站在车门口,挑眉打量着眼前这座哥特式庄园,神情不置可否。
拉蒙也从副驾驶下来。
抬眼。
沉默地凝视着这座灰石建筑。
后边车里,帕特里克、特纳、克拉尔也下来了。
帕特里克扫了一眼庄园,神色如常,倒是克拉尔直接“哇”了一声:
“cool!”
保罗先生视线在几位客人身上掠过,尤其是兰斯、拉蒙和克拉尔。
他微笑着微微欠身:
“欢迎各位来到希尔庄园。”
“我是管家保罗,各位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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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里,内里也和英国希尔家的差不多,复古、实木、壁炉、刺绣墙布。
只不过,不断有工作人员在房间里穿梭着,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筹备工作。
庄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主人来过了,日常只保留了部分客房。
这次顾安他们,说到底也是临时起意。尤其是两天后,庄园里还将迎来盛大的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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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行李,顾安就迫不及待想要去马场看一看。
他的艾丽莎就生活在这里。
从英国回来后,他都没见过她,好吧,照片不算。
保罗先生含笑看着顾安,让一位工作人员领着顾安他们一起去。
他自己则在后门口,目送着少年人们热热闹闹的背影走远。
希尔家的庄园占地非常广阔,整体呈矩形,主要分为五个区域。
坐落在缓坡上,正对哈德逊河谷的主宅区在矩形中间,包括主屋、正式花园,草坪和门廊。
主宅区往后依次是农场区,有员工宿舍、苹果园和葡萄园。
马场或者说马术区就在农场区的后面,再往后就是森林和狩猎区。
好在大家都觉得已经坐够了车,正好走走松快松快。
一路走过来,大约20分钟。
经过了花园,松针林、小池塘、穿过苹果园,有园丁正在修剪树枝。
远远就能看见马厩的红砖墙,闻到干草和马的味道。
或许是提前知道今天马的主人会来,马儿并没有被拴在马厩里。
阳光很好。
春天刚来不久,冬日的枯黄还没有完全退去,但新绿已经从根部冒出来。
枯草和新草交织在一起,踩上去软软的,很有弹性。
脚下有蒲公英贴着地面开着,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黄花。
风吹过。
整个牧场的呼吸都是开阔的、舒展的、慢悠悠的。
然后顾安看见了它们。
四匹矮矮的小马凑在一起,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草。
一匹棕色白鬃毛。
一匹银灰色淡灰色鬃毛。
一匹青灰色,身上有深色的斑点。
一匹纯黑色。
它们挨得很近,偶尔甩甩尾巴,偶尔蹭蹭彼此的脖子,像是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亲昵又自在。
风吹过牧场,草尖轻轻摇晃。
顾安的心陡然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