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承受碎片手雷的爆炸冲击,外面能看见的,就已经有多处贯穿伤和撕裂伤。
至于身体里面——
内脏有没有破裂?
肋骨有没有断裂,甚至刺入肺部?
冲击波有没有造成严重内出血?
谁说得准?
白人领队盯着李万基看了几秒,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
大郎看见他的表情,心口猛地一沉。
“救他!”
大郎再次吼道。
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
也不在乎。
他指着李万基,又指向自己,几乎用尽所有能想到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活,我给你们东西!”
“他死,你们什么都拿不到!”
翻译软件断断续续传出机械的英文声。
这一次,白人领队听懂了。
白人领队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盯着翻译软件上的那行字,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大郎。
几秒后,他猛地转头,厉声喝道:
“医疗兵!”
“立刻抢救!”
队伍里,一名背着战术医疗包的特种兵迅速冲了出来。
他蹲到李万基身旁,利落地剪开他残破的衣物,开始检查伤势。
然而只看了一眼,医疗兵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继续往下检查,他的脸色愈发沉重。
他伸手按了按李万基的肋骨位置。
李万基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又溢出一丝血沫。
医疗兵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头看向白人领队,缓缓摇了摇头。
看到这一幕,大郎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看着医疗兵的表情,看着那双写满无奈的眼睛,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不行?
救不了?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倒在游戏融合之前?
大郎死死攥住李万基冰凉的手,声音发颤,几乎是在哀求。
“别摇头……”
“你他妈别摇头!”
医疗兵听不懂他的话。
可那种濒临崩溃的眼神,根本不需要翻译。
白人领队却顾不上这些。
他一把抓住医疗兵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抢救。”
“尽最大能力抢救!”
医疗兵脸色难看。
“Sir,他的情况很糟。”
“动脉可能受损,肋骨多处骨折,内出血概率极高。”
他看了一眼李万基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语气更沉。
“从吐血情况来看,内脏已经受伤。”
“这种伤势,就算现在马上推进手术室,也未必救得回来。”
“更何况是在这里。”
白人领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说,抢救。”
医疗兵咬了咬牙,只能低头打开医疗包。
止血纱布、压迫绷带、止痛针、急救药剂被一件件取出。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能做的极其有限。
这种程度的伤,不是用纱布按一按、绷带缠一缠就能解决的。
但命令已经下了。
医疗兵只能硬着头皮,先做最基础的处理。
纱布很快被鲜血浸透。
换上新的,没过多久,又红了一大片。
大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李万基的手背上。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觉得自己如此没用。
重生一次。
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明明知道那么多事,明明掌握着那么多先机,可真正到了要救人的时候,他却还是只能跪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求别人。
李万基的呼吸越来越浅。
胸口那点起伏,轻得几乎看不见。
大郎低下头,贴近他的耳边,声音哑得不像话。
“兄弟。”
“顶住。”
“你一定要顶住。”
“我欠你的还没还呢……”
李万基的眼皮颤了颤。
似乎听见了,又似乎已经听不清了。
医疗兵检查完后,抬头对领队说道:
“必须转移。”
“这里没有手术条件。”
“如果想让他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必须去最近的手术室。”
白人领队没有犹豫。
“那就撤离。”
几名特种兵迅速取出折叠担架,将其展开。
医疗兵沉声提醒:
“动作轻一点。”
“他现在承受不了剧烈颠簸。”
几人点头,小心翼翼地托住李万基的身体。
可即便他们已经尽量放轻动作,李万基还是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嘴角又有血沫涌出。
大郎看得眼睛发红,浑身都在发抖。
“轻点!”
“你们轻点!”
白人领队看了他一眼,没有呵斥。
现在的大郎,就是他手里最重要的筹码。
准确来说,是大郎愿意交出来的那些东西,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只要李万基还有一口气,他就还有机会逼大郎兑现承诺。
担架被抬起。
队伍开始撤离,但速度很慢,没人敢跑。
大郎跟在担架旁,始终抓着李万基的手。
那只手越来越冷,冷得让他心底发慌。
他猛地抬头,看向白人领队。
“电话。”
白人领队皱眉。
大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做了一个拨号的动作。
“我要打电话。”
翻译软件很快传出机械的英文。
白人领队眯起眼睛。
打电话?
这个时候,他当然知道大郎可能会联系华夏方面求援。
可那又怎样?
人已经在他们手里。
而且现在这片区域混乱到了极点,就算华夏方面知道了,又能立刻把手伸到这里来吗?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拒绝,大郎很可能会彻底发疯。
到时候,所谓的游戏资产也许就会彻底化为泡影。
白人领队沉默了两秒,最终从一名队员手里拿过一部手机,丢给大郎。
“快点。”
大郎接住手机,手指抖得厉害。
嘟——
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一把刀,在割他的心。
终于,电话接通。
另一边传来林琳警惕又茫然的声音。
“喂?”
大郎吸了一口气,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
“林琳,是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下。
“郎哥?”
“你在哪?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们刚才跟着大部队撤出来了,我现在都没搞清楚情况——”
“听我说!”
大郎猛地打断她。
“万基快死了。”
电话那头,林琳的呼吸骤然一滞。
“你说什么?”
“他快死了!”
大郎死死咬着牙,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被手雷炸了,伤得很重。”
“林琳,你能不能回来?”
“给他来一发极限增幅。”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