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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最后的准备工作
    早上八点三十六分。

    宿羽尘小队乘坐的两辆没有任何标识、但内部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了位于平京市昌平区的“国家异常事件调查局”总部大院。

    车辆穿过戒备森严的大门,沿着内部道路行驶了不到一分钟,便在一栋外观朴实无华、但透着严谨肃穆气息的灰色办公楼前停下。

    宿羽尘推开车门,脚刚踏上坚实的水泥地面,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办公楼入口处的台阶上,似乎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

    左边那位,身材高大魁梧,挺着个颇具规模的“将军肚”,穿着一身略显紧绷的深蓝色异调局制式作战服,国字脸上带着爽朗又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是异调局特勤科科长,同时也是龙虎山天师府这一代俗家弟子中的佼佼者——江祖平。

    右边那位,则是一位气质截然不同的女性。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纤细窈窕,穿着一套合身的、带有未来科技感的浅灰色异调局特制行动服,勾勒出优美的曲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容貌和发型——精致的瓜子脸,白皙的皮肤,一双湛蓝色的眼眸灵动有神,仿佛会说话。一头及腰的灰蓝色长发,在脑后束成了标志性的、如同蝴蝶结般的双环髻,几缕挑染的青色发丝垂在鬓边,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与俏皮。整体形象,竟与那位着名的虚拟歌姬“洛天依”有着惊人的相似度。她正是异调局技术分析中心的高级专员,同时也是江祖平口中的“师姐”——洛天依。据说她学生时代曾因特殊原因,将自己的形象授权给了某家音乐公司,这才有了后来那个风靡全国的虚拟偶像。不过,对于了解内情的人来说,眼前这位才是“本体”,而且是一位精通符文科技、电子战和情报分析的顶尖高手。

    江祖平看到宿羽尘下车,立刻挺着肚子,迈着八字步迎了上来,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宿羽尘的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嗓门洪亮地调侃道:

    “诶!老宿!你可算来了!怎么着,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昨天晚上‘累’坏了啊?听说你们昨晚上又是拆炸弹又是审犯人,还得应付自己人的审查?啧啧,这强度,铁打的汉子也得掉层皮吧?”

    他挤眉弄眼,语气里带着男人间都懂的戏谑,但眼神里的关切却是实实在在的。

    宿羽尘被他拍得肩膀一沉,无奈地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肩膀,回道:

    “我说江科长啊,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昨晚上那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一边得跟黯蚀议会那帮疯子周旋,一边得拆那要命的cL-20,完事了还得接受组织的‘灵魂拷问’……这全套流程下来,谁不得累得倒头就睡?能活着站在这里跟您说话,已经算是老天爷赏脸了。”

    他顿了顿,反过来问道:

    “对了,江科长,你们昨天下午那个高级别的安全会议,开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精神或者指示?我们这边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提到昨天的会议,江祖平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国字脸,瞬间就垮了下来,露出一个苦哈哈的表情,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抱怨和无奈:

    “嗨!别提了!还能怎么样啊?我们这种基层干活的,在那种部长、局长扎堆的会议上,哪有我们说话的份儿?从头到尾,就是坐在后排角落里,老老实实地听着呗!听着各位大佬分析形势,研判风险,分配任务……”

    他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打起精神:

    “不过嘛,好歹也不是全无收获。会议上总算把今天押运任务的几套主要预案和突发事故处置方案给敲定下来了!该谁负责哪一段,出现什么情况该怎么应对,应急预案有哪些……这些‘提前量’算是打好了!不至于到时候抓瞎。”

    说着,江祖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身从旁边一个打开的银色装备箱里,拿出几副造型科幻、线条流畅的战术眼镜,以及配套的、看起来十分小巧精致的无线入耳式耳机。

    “喏,接着!一人一套,都拿好了!”江祖平一边分发,一边介绍道,“这是咱们局里技术部门最新搞出来的‘战场信息增强系统(bIES)’测试版。这AR眼镜,能显示实时地图、队友位置、任务目标标记、危险区域预警,还能进行简单的面部识别和体征扫描。这耳机是特制的,采用了最新的‘星闪’加密通讯协议,抗干扰能力强,语音清晰,而且能和指挥部以及队友之间建立独立的加密频道。戴上它,指挥部说什么,你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宿羽尘小队众人接过设备,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神情。这类高科技单兵装备,他们以前在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时也接触或使用过,并不陌生。林妙鸢甚至熟练地打开了AR眼镜的电源,透过镜片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被数据化标注的环境。

    沈清婉、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也都各自检查了一下设备,确认功能完好。

    阿加斯德则饶有兴致地拿起一副眼镜看了看,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她并没有戴上——作为神族英灵,她自有更独特的感知和交流方式。

    江祖平自己也拿起一副AR眼镜,笨手笨脚地戴在了他那张宽大的脸上,还特意调整了一下镜腿。透过泛着淡淡蓝光的镜片,他左看看,右看看,脸上露出了孩子般新奇又得意的表情。

    “嘿!你还真别说~”江祖平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对着宿羽尘挑了挑眉,“小宿,你看哥们儿现在这造型,这气质,像不像那个……那个演《黑客帝国》的基努·里维斯?是不是特有那种‘救世主’的范儿?”

    他努力想做出冷峻的表情,但配上他那圆滚滚的肚子和憨厚的脸,效果实在有些滑稽。

    旁边的林妙鸢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上下打量了江祖平一番,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用清脆的声音调侃道:

    “江科长~我看您呢……不太像基努·里维斯~到有点像德华老师~”

    江祖平一愣:“啊?像谁?刘德华?嘿~其实我也觉得我有点小帅呢!”

    一直安静站在江祖平身边、气质清冷的洛天依,此刻也忍不住抿嘴轻笑,她用空灵悦耳、带着一点电子合成质感般奇特质感的声音,揶揄地补充道:

    “依我看啊……江师弟这形象,更像那位演猪八戒的——马德华老师。”

    “马德华?!”江祖平眼睛瞪得溜圆。

    而林妙鸢则已经笑得弯下了腰,连连点头,对洛天依投去“英雄所见略同”的眼神。

    “哈哈哈哈!”

    这下,连宿羽尘都绷不住了,沈清婉、笠原真由美等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江祖平自己愣了半晌,然后摸着自己的肚子和圆脸,也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以为意:

    “马德华就马德华!老猪怎么了?老猪那也是取经团队的重要成员!不可或缺!是吧,师姐?” 他倒是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洛天依优雅地掩嘴轻笑,点了点头,算是给了自己这个活宝师弟一点面子。

    这段轻松的小插曲,让原本因为即将执行高风险任务而略显凝重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大家一边说笑着,一边快速调试好了手中的AR眼镜和“星闪”耳机,确认设备运行正常,与指挥部的测试通讯也清晰无误。

    一切准备就绪,江祖平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他按了一下耳朵上戴着的“星闪”耳机侧面的通话键,沉声道:

    “郭局,郭局,我是江祖平,能听到我说话吗?设备测试。”

    耳机里立刻传来了异常事件调查局局长郭靖那沉稳浑厚、带着明显西北口音的回应,声音清晰,没有丝毫杂音:

    “江祖平同志,我听得很清楚!声音清晰,信号稳定!”

    江祖平:“郭局,听得清楚那就没问题了!那我和洛天依师姐,现在就带着宿羽尘小队的同志们,出发去实地跑一跑那几条备选的押运路线,熟悉一下路况和周边环境了哦!”

    郭靖局长的语气变得严肃,叮嘱道:

    “好的,祖平,你们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提高警惕!我已经接到了国安部王部长他们发来的最新情况通报——那个卡奥斯·阿加维,还有制造了昨晚爆炸案的小丑乔治·哈特,目前依然下落不明,没有被我们的联合搜捕网络发现!这两个极度危险分子,很有可能就潜伏在平京的某个非常隐蔽的角落,像毒蛇一样,正等待着对我们押运车队下手的时机!你们这次路线勘察,虽然不是正式押运,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江祖平闻言,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放心吧,郭局长!我江祖平什么时候给您掉过链子啊?您就放一百个心!甭管他是什么卡奥斯还是‘奥斯卡’,只要我这位龙虎山当代二弟子出马,再配上宿羽尘小队这帮精锐,他们就别想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讨到半点便宜!那就这样了哦,郭局,我们出发了!”

    结束与指挥部的通讯,江祖平对宿羽尘等人一挥手:“兄弟们,姐妹们,上车!咱们干活去!”

    宿羽尘、洛天依以及其他队员也纷纷通过耳机,简短地与指挥部进行了通讯测试,确认联络畅通无阻。

    随后,众人分成两组,再次登上了那两辆特制的、具备一定防弹和防爆能力的黑色SUV。江祖平和宿羽尘坐进了头车的后排,洛天依则坐进了第二辆车的副驾驶位置。两辆车的司机都是经验丰富的异调局特勤队员。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两辆SUV一前一后,平稳地驶出了异调局总部大院,融入了昌平区早晨的车流之中。

    今天路线勘察的第一站,是前往首都国际机场的t3航站楼货运通道区域——那里将是傍晚与樱花国外交使团进行国宝交接的起点。

    不同于昨天押运玉玺去机场时走过的“温榆河大桥 - 百泉庄立交环岛 - 龙脊隧道”那条惊险刺激的路线,今天他们选择先走一条相对绕远、但看起来更为“平稳”的备用路线。

    这条路线规划如下:从诺瑅科研中心出发,经由 北清路 驶上 京承高速,一路向北再向东,经过顺义城区外围,转入 京平高速,最终抵达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货运专用通道。

    全程大约五十四公里,比昨天那条路线远了七八公里。

    车辆驶上京承高速后,速度提了起来。宿羽尘透过车窗,仔细观察着沿途的环境。

    正如资料显示,这条路线确实视野开阔许多。高速路两侧大多是平坦的农田、绿化带或者低矮的厂房,很少有高大的建筑物或者密集的树林。京承高速和京平高速本身也是路况良好、车道宽阔的主干道,车流量虽然不小,但秩序井然。

    “这条路看起来……确实比昨天那条要‘安全’不少。”坐在副驾驶的阿加斯德看着窗外,评论道,“至少没有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长隧道,也没有紧贴着山体的险峻路段。”

    后排的江祖平赞同地点点头,啃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一个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是啊,所以这条路线才被列为备用方案之一嘛。虽然远了点,但胜在平稳,可控性强。真要有歹徒想在这条路上动手,除非他们开武装直升机来,否则很难找到理想的伏击点。”

    然而,宿羽尘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视着窗外每一个细节。多年刀头舔血的佣兵生涯,早已将“警惕”二字刻进了他的骨髓。

    当车辆行驶到顺义区某段,接近一处湿地自然保护区入口时,宿羽尘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里的高速路一侧,是一片规模不小的湿地公园,另一侧则是连绵的、生长着高大杨树和松树的防护林带。公路距离那片树林的边缘,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那些树木枝繁叶茂,在秋日的阳光下投下浓密的阴影。虽然不至于完全遮挡视线,但如果有人精心潜伏其中,借助树木的掩护和望远镜,完全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公路上的车辆,甚至进行精确的狙击或火箭弹袭击。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地势略有起伏,公路有一个不大的弯道。如果埋伏在树林里的人发动突然袭击,押运车辆在这个弯道处会有一个短暂的减速和视线盲区,反应时间会被压缩到极短。

    “停车,靠边,缓行。”宿羽尘突然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司机立刻放缓了车速,将车靠向最右侧的应急车道。后面的车辆也跟随停下。

    “怎么了,羽尘?发现什么了?”江祖平收起苹果,疑惑地问道,同时警惕地看向窗外。

    宿羽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按下耳机上的通话键,直接联系了指挥部:

    “郭局长,我是宿羽尘。能听到吗?”

    “宿羽尘同志,请讲,我听得很清楚。”郭靖局长的声音立刻传来。

    “郭局长,我现在在顺义湿地保护区入口附近的高速路段。我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宿羽尘语气平静。

    “当然,宿羽尘同志,你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请直说。”郭靖的语气很重视。

    宿羽尘描述道:“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公路距离旁边的防护林带非常近,树林茂密,对视线有一定程度的干扰和遮蔽。而且这里有一个弯道,车辆通过时会短暂减速。如果卡奥斯他们傍晚选择在这里埋伏,借助树林的掩护发动突然袭击,比如使用反器材狙击步枪或者单兵火箭筒,会对押运车队构成相当大的威胁。虽然这可能只是我杞人忧天,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所以,能否请指挥部考虑,安排一队武警或者特警,在今天傍晚押运任务开始前,提前进驻这个区域,进行警戒和排查?哪怕只是起到震慑作用也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显然郭靖局长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随即,他果断的声音传来:

    “诶!宿羽尘同志,你可千万别说什么‘杞人忧天’!这次押运任务事关国宝安全和国际声誉,任何细节上的疏忽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你的这个建议非常及时,也非常关键!作为一名曾经出生入死的战士,你对战场环境的敏锐直觉,正是我们最需要的!”

    郭靖当即拍板:

    “我会马上联络战区司令部和武警总队,请求他们调派一队精锐武警,在今天下午四点前,进驻顺义湿地入口附近的指定区域,设立临时检查点和观察哨,对周边树林进行彻底排查,并在押运车队通过期间实施戒严和护卫!谢谢你的提醒,宿羽尘同志!”

    “谢谢您,郭局长。”宿羽尘松了口气,结束了通话。

    旁边的江祖平听完整个对话,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他拍了拍宿羽尘的肩膀:

    “行啊,小宿!眼光够毒的啊!我刚才光顾着看风景了,还真没注意到那片林子的问题。你这一提醒,还真是……要是天黑以后,有人猫在里面打黑枪,确实防不胜防。”

    宿羽尘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只是职业习惯罢了。干我们这行的,到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哪里最适合杀人,哪里最适合被杀。”

    江祖平闻言,咂了咂嘴,没再说什么,但看向宿羽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车辆再次启动,缓缓通过了湿地入口路段。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异常后,才重新加速。

    直到驶离那片区域,驶入更加开阔的平原地带,车里的几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那种潜在的危险感,却让每个人都更加绷紧了神经。

    江祖平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说道:“羽尘,你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这大白天的,视野这么好,谁会傻到埋伏在这里啊?而且就算咱们傍晚开始押运,那也就是下午五点多的事,那时候天虽然有点暗,但也没全黑呢,埋伏在这不是找死吗?”

    宿羽尘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反问道:

    “江科长,樱花国的外交使团,是乘坐今天下午四点的包机来咱们龙渊,对吧?”

    “对啊,航班信息是这么显示的。”

    “他们的飞机预计落地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左右,对吧?”

    “没错。”

    宿羽尘继续分析,条理清晰:

    “飞机落地后,外交使团成员需要下机、通关、提取行李。咱们外交部的同志肯定要去迎接,双方少不了要有一番礼节性的寒暄和交流。考虑到这次交接涉及珍贵国宝,很可能还会有简短的媒体见面会或者官方仪式。等所有这些程序走完,外交使团成员被安全接走,我们的人才能登上专机,开始清点、核查、并搬运那批国宝‘秦皇玉玺’和其他文物。这个过程,最快也需要一个小时,甚至更久。”

    他看着江祖平,说出了关键:

    “所以,等我们真正装车完毕,开始押运返回诺瑅科研中心的时候,时间很可能已经接近晚上七点,甚至更晚。那个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宿羽尘总结道,语气笃定:

    “因此,我们绝对不能以白天阳光明媚、视野良好的标准,去评估傍晚甚至夜间才会开始的押运任务!光线条件、能见度、观察距离、反应时间……这些都会因为夜幕的降临而产生天壤之别!一片在白天看来只是‘有点碍眼’的树林,到了晚上,就可能变成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是最完美的杀人陷阱。”

    江祖平听完这番分析,脸上的轻松神色彻底消失了,他皱紧眉头,缓缓点了点头:

    “嗯……羽尘,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看来在武装押运和战场预判这方面,还是你的经验更丰富啊!不愧是干了二十年的老……呃,资深人士。”

    他及时把“老佣兵”这个词咽了回去,换了个更中性的说法。

    宿羽尘闻言,只是淡淡地苦笑了一下:

    “没什么经验丰富不丰富的,都是被逼出来的。毕竟干了二十年佣兵,武装运输是我们最重要的财路之一,也是风险最高、最容易翻车的活儿。对此,我不可能不熟悉,不钻研……要不然,我也活不到今天,早就饿死或者被打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荒郊野岭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透出的沧桑和沉重,却让江祖平心中一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与此同时,在后面的第二辆SUV里,气氛则要轻松活泼得多。

    林妙鸢充分发挥了她“气氛调节剂”和“团宠”的特质,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后排中间,左边搂着娇小可爱的安川重樱,右边靠着气质清冷的洛天依,享受着左拥右抱的“幸福生活”。

    她正眉飞色舞地给两人讲着一些来自徽京老家的趣闻轶事和冷笑话,时不时还模仿几句地道的徽京方言,把安川重樱逗得咯咯直笑,连洛天依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精致脸庞上,也时不时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然后那个卖鸭子的大叔就说啦:‘阿要辣油啊?’”林妙鸢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逗得安川重樱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沈清婉和驾驶位的笠原真由美,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排这“和谐”的一幕,都是无奈地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沈清婉小声对笠原真由美嘀咕:“妙鸢这家伙……真是走到哪儿撩到哪儿,男女通吃啊。”

    笠原真由美优雅地抿嘴一笑,用同样低的音量回道:“让她玩吧,她心里有数。别看她平时一副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样子,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现在让大家放松一下,也是好事。”

    沈清婉想了想,确实如此。林妙鸢看似玩世不恭,但在大是大非和危险任务面前,从未掉过链子。她这种举重若轻、善于调节团队气氛的能力,本身也是一种难得的领袖特质。

    于是,两人便不再打扰后排的“温馨”场面,专心关注着前方的路况和周围环境。

    路线勘察继续进行。

    大约在上午十点四十分左右,两辆车顺利抵达了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附近的货运通道区域。众人没有进入机场内部,只是在周边熟悉了一下地形,确认了交接点的具体位置和进出路线,并模拟了一下装车和出发的流程。

    随后,他们在机场外围随便找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些速食泡面、面包、火腿肠和瓶装水,草草解决了午餐。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快开始返程,熟悉下一条路线。

    然而,返程的路却不像来时那么顺利。

    当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准备前往诺瑅科研中心时,正好赶上了平京可怕的“午间高峰”时段。京平高速和京承高速部分路段出现了严重的拥堵,车流缓慢,几乎是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我的天……怎么这么堵啊!”开车的异调局队员张浩忍不住抱怨道,他看了看导航上显示的一片红色,满脸无奈,“这条路中午居然比百泉庄那边还堵!简直寸步难行!”

    坐在头车后排啃着火腿肠的江祖平也是眉头紧锁,附和道:“是啊,我原本还以为这条路比较偏,车流量会小很多呢……失策了!这平京的交通啊,看来是没好时候了!”

    拥堵不仅浪费时间,更带来了一种潜在的风险——押运车队如果被困在缓慢的车流中,将成为极其显眼且脆弱的目标。无论是远程狙击,还是近距离突袭,甚至是制造交通事故引发混乱后再下手,成功率都会大大增加。

    这个念头在宿羽尘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心头微沉。但他随即想到,指挥部那边肯定也会考虑到交通拥堵的因素,应该会制定相应的预案,比如协调交警部门进行临时交通管制,或者选择错峰出行等。

    “相信指挥部的专业安排吧。”宿羽尘在心里对自己说,但那份隐约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

    直到下午一点左右,两辆车才终于摆脱了拥堵路段,回到了诺瑅科研中心附近。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于是在科研中心外围找了一处相对阴凉、僻静的角落停下车,拿出刚才买的泡面,用车上携带的热水壶烧开水,开始解决迟来的午餐。

    张浩一边吸溜着泡面,一边感慨:“真没想到啊,今天中午这条路能堵成这样!开到一半的时候,那简直就叫一动不动!这要是傍晚押运的时候也这么堵,那可太要命了!”

    江祖平三下五除二干掉了一桶泡面,抹了抹嘴,叹气道:“谁说不是呢!这平京的交通,真是个老大难问题。看来这条路虽然看起来‘安全’,但交通不确定性太大了,未必是最佳选择。”

    这时,正小口小口吃着自热火锅的天心英子,抬起头,好奇地问坐在旁边的洛天依:

    “天依姐姐,平京的交通……每天都是这么堵的吗?感觉这拥堵的程度,比东京秋叶原那边周末最热闹的时候还要厉害啊!”

    洛天依正优雅地啃着一个豆沙包,闻言,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无奈的表情,她用那独特的、带着些许电子质感的空灵声音回答道:

    “至少从我调来平京工作这几年来看……是没落着什么好。印象最深的有好几次,把我堵在半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差点……嗯,差点出了洋相。”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尴尬的经历,脸颊微红,继续说道:

    “幸亏我们异调局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不用像普通上班族那样每天定点打卡上下班,有任务就出,没任务就待命或者搞研究。不然的话,要是每天早晚高峰都这么来回通勤,那简直是要堵死人的节奏啊!”

    她这番话,把旁边的沈清婉逗笑了。沈清婉在平京国安局工作了四五年,对平京的交通状况深有体会,她笑着补充道:

    “天依说得一点都没错。平京这地儿,就没有不堵的时候,只有‘特别堵’和‘一般堵’的区别。早高峰、晚高峰、午间小高峰、周末出游高峰、节假日返程高峰……各种高峰层出不穷。所以咱们今天的押运路线选择,交通因素绝对是一个必须重点考量的风险点。”

    众人一边吃着简单的午餐,一边交流着对路线的看法,气氛还算轻松。

    然而,宿羽尘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一手端着泡面桶,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他刚才在车上随手画下的几条路线简图和一些标记。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第二条路线的某个节点上——那里被他标注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这条路……可能比看起来还要危险。”宿羽尘在心中默默思索。

    除了已经提醒过的湿地入口,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条路线似乎还经过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地方。根据他模糊的记忆和来时观察到的路牌,好像途径了某个抗战时期的地道战古战场遗迹?

    那个地方……如果利用得好,或许也能成为绝佳的埋伏点。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即便大部分已经坍塌或封闭,但只要有一部分还能通行,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非常接近公路的位置。

    但随即,宿羽尘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卡奥斯是欧洲人,黯蚀议会的情报网络再发达,也不太可能对龙渊几十年前的地道战遗迹了如指掌,更别提熟练利用了。而且,贸然进入那种年久失修、结构不明的废弃地道,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搞不好还没埋伏成功,自己就先掉进陷阱或者被塌方埋了。”

    他不认为卡奥斯会有能力和胆量去利用那种地形。

    可是……

    宿羽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换作是他自己,要带队伏击一支戒备森严的押运车队,在正面强攻难以奏效的情况下,他会不会考虑利用一切可能的地形优势,包括那些看似不可能、实则可能出奇制胜的“死角”呢?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心头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加重了一分。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宿羽尘将最后一口泡面吃完,合上了笔记本。

    午餐时间很快结束。众人收拾好垃圾,再次上车,准备开始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备选路线的实地勘察。

    这条路线规划如下:从诺瑅科研中心出发,先沿 六环外侧辅路(北向) 行驶一段,然后经 沙河水库 路段,驶上 京藏高速,再转入 机场高速,最终抵达 机场t3货运通道。

    全程大约五十一公里,比第二条路线稍近一些。

    车辆启动,沿着六环外侧平稳行驶。当接近沙河水库大坝路段时,宿羽尘脑中的“警报开关”再次尖锐地鸣叫起来!

    这是一段沿着水库边缘修建的公路,一侧是波光粼粼的广阔水面,另一侧则是陡峭的山坡或堤坝。公路本身不算狭窄,但视野受到地形限制,特别是经过大坝顶部时,两侧都是深水区,毫无遮挡,如果前方或后方被堵住,车队将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打劫”地点!

    宿羽尘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刚想按下耳机向指挥部报告这里的极度危险性——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通话键的瞬间,他的目光捕捉到了前方路边的景象。

    只见一队大约十人左右、全副武装、穿着黑色特警作战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正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在水库大坝两端的路口和制高点上巡逻执勤!他们显然已经接到了命令,提前在此布防。

    看到这一幕,宿羽尘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下来,手指从耳机上移开。

    “指挥部……果然已经考虑到了。”他心中暗道,对异调局和武警部门的快速反应和周密部署感到一丝欣慰。

    看来,这条路线上的几个明显风险点,都已经被专业的作战指挥人员发现并提前采取了防范措施。这让他对傍晚的正式押运,多了几分信心。

    车辆平稳地驶过了沙河水库大坝路段,那些武警战士的身影在后视镜中逐渐变小。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稳,直到车辆行驶到回龙观附近,经过一段废弃的铁路站台区域时——

    “嘶……”

    宿羽尘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冷颤!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瞬间爬升到后脑勺!

    他猛地坐直身体,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车窗外那片荒废的站台区域。

    这里看起来平平无奇:一段早已停止使用、锈迹斑斑的铁轨,一个破败的水泥站台,几间窗户破碎、墙皮脱落的旧平房,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适合设下重兵埋伏的地方。空间不够开阔,掩体也不够坚固,撤退路线更是受限。

    按理说,卡奥斯选择在这里动手的可能性极低。

    但是……

    宿羽尘的直觉,那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这里不对劲!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死死盯着那片区域,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就在车辆即将完全驶过废弃站台的刹那,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在站台后面那排破败平房的阴影里,有几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似乎也穿着深色的制服,戴着警帽?是……武警?还是提前布防的特警?

    宿羽尘猛地回过头,透过车尾的后窗玻璃,努力向那片区域望去。

    的确,有几名穿着类似特警制服、戴着警帽的人影,正站在站台边缘,似乎也在执行警戒任务。他们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有的在抽烟,有的在闲聊,与之前在水库大坝看到的那些纪律严明、警惕性极高的武警战士,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是错觉吗?

    还是……因为这里不是主要风险点,所以布防的同志比较松懈?

    宿羽尘摇了摇头,用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的紧张观察和精神高度集中,让他的感官似乎也变得有些敏感过头了。

    “可能……真是我太紧张了,有些草木皆兵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过度警惕产生的幻觉。

    但是,内心深处,那股隐约的不安感,却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来自那些“特警”身上的气息……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是气质?是站位?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在宿羽尘为那一闪而过的异样感而困惑时,在距离回龙观废弃站台不到两公里外的一处隐蔽的临时指挥点内。

    一个穿着与现场武警、特警制服略有不同、肩章显示为更高阶警官、头戴特殊警帽的男人,正脸色铁青地站在阴影中,对着手中的一部经过强加密的卫星电话低声咆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乔治·哈特……!”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没想到,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tm是真以为,我卡奥斯·阿加维找不到你吗?!我告诉你,杂种!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钻进地狱最深处,老子也会把你揪出来,然后用最痛苦的方式,将你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你听见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乔治·哈特——或者说,小丑——那特有的、带着疯癫笑意和神经质颤音的嗓音,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

    “喂喂喂~冷静点,我亲爱的卡奥斯先生~那件不愉快的往事都过去整整五年啦!难道到了今天,你还不了解当年的‘真相’吗?拜托~仔细想想,我可也是那个‘阴谋’的受害者呀!我也是被人利用的可怜虫呢~”

    “去你妈的真相!去你妈的受害者!”卡奥斯低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我只知道,是你这个杂碎毁了我姐姐!这笔账,我永远记着!”

    “唉,固执的家伙~”小丑乔治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但随即语气一转,变得神秘而诱人,“不过呢,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可不是为了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跟你吵架的哦~看在……嗯,看在你曾经差点成为我‘便宜’小舅子的份上,我决定帮你一次,送给你一份‘大礼’傍晚~押运着国宝的车队肯定会走三号备用路线,当然了,信不信我就由你自己来决定了~。”

    卡奥斯闻言,非但没有感激,反而更加警惕和愤怒,他冷笑道:

    “哼!乔治,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把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打的什么鬼主意!根据我们阿加维家族得到的最新情报,这次杰克·詹姆斯和康迪·格洛斯特在龙渊彻底栽了,背后少不了你推波助澜!你现在主动联系我,八成是想借龙渊安全部门的手,把我也一起除掉,好彻底掩盖你过去的丑事,或者达成你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他的声音冰冷而充满鄙夷:

    “乔治,咱们都是在这个肮脏世界里打滚的人,你这套借刀杀人、祸水东引的阴谋诡计,对我卡奥斯·阿加维可不起作用!我警告你,你最好离我远一点!要不是……要不是我姐姐安赫尔亲口对我说过,她并不恨你,甚至觉得你也是个可怜人……你tm早就被我剁成肉泥,扔进泰晤士河喂鱼了!”

    卡奥斯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但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乔治·哈特,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今后别再让我听见你的声音!别在出现我的面前!更别再打我或者我家族任何人的主意!不然,老子发誓,一定会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你这辈子,只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最肮脏、最黑暗的角落,发着疯,做着不切实际的梦!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你这个垃圾!人渣!”

    面对卡奥斯滔天的怒火和恶毒的诅咒,电话那头的小丑乔治,非但没有生气或害怕,反而发出了一阵更加癫狂、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卡奥斯先生,五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这么可爱啊~没关系,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期待呢~”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变得阴森而充满挑衅:

    “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哦~随时欢迎~顺便说一句,你姐姐安赫尔小姐的滋味……啧,还真挺不错的呢~那晚在苏黎世的酒香里,她可真是一位迷人的淑女啊~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再次登门‘拜访’的,我亲爱的卡奥斯。相信我,你这个‘姐夫’,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有那么一点‘本事’的哦~哈哈哈哈!”

    “我们……地狱见!”

    说完这句极尽羞辱和挑衅的话,小丑乔治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混蛋!王八蛋!畜生!!!”

    卡奥斯·阿加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怒,他狂吼一声,猛地将手中的卫星电话狠狠摔向地面!

    “砰!”一声闷响。

    幸亏他在盛怒之下,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或者说,他太了解自己暴躁的脾气了——这部用于紧急联络的卫星电话,早已套上了最坚固的军工级三防保护壳。手机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落到角落,屏幕依旧亮着,毫发无损。

    但卡奥斯的愤怒却无法平息,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紧握的双拳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杀气,仿佛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凶兽!

    周围的几名心腹手下见状,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成为族长长子发泄怒火的牺牲品。

    过了足足两三分钟,卡奥斯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杀意和屈辱。他深深地、缓缓地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被个人恩怨冲昏头脑的时候。夺取“秦皇玉玺”,完成议会任务,巩固家族在议会中的地位,才是当前的头等大事!个人仇恨,必须暂时搁置。

    他弯下腰,捡起那部摔在地上的卫星电话,检查了一下,确认功能正常。然后,他站直身体,脸上的狰狞表情逐渐被一种冷酷的坚毅所取代。

    “乔治·哈特……”他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疯子的脸,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毒誓:

    “你给我等着……等我拿到玉玺,完成任务之后……我一定要找到你!一定会把你找出来!然后,用最痛苦、最漫长的方式,将你一寸一寸地……大卸八块!”

    “我卡奥斯·阿加维,在此对先祖和神明起誓——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

    冰冷的誓言,在这处临时指挥点的阴影中回荡,充满了血腥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然而,此刻的卡奥斯并不知道,也不在乎的是——就在刚才那通充满羞辱的电话中,小丑乔治看似随意透露的某个信息,关于押运车队可能路线的“提示”,却像一颗无形的种子,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暴怒却并未完全失去判断力的大脑之中。

    傍晚的决战尚未开始,但暗流已然涌动。阴谋与仇恨交织,让本就危机四伏的押运之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杀机暗藏。

    宿羽尘小队的两辆SUV,此时已经彻底驶离了回龙观区域,继续朝着首都国际机场的方向驶去。车内的队员们,除了宿羽尘心中那丝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其他人并未察觉到,就在刚才经过的那个看似平静的废弃站台附近,一场关乎他们生死与任务成败的暗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的一角。

    阳光,依旧明亮地照耀着平京的大地。但阳光下的阴影,却似乎比往常更加浓重,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