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太聪明。”
“聪明反被聪明误！”
王游语气中满是感慨。
但随即思绪一顿，心中没来由生出一股荒诞之感。
片刻后，缓缓问道，“我真的很好奇，这些所谓的谋划，是不是你从哪本话本中借鉴来的？”
“……”
对此，曲拂柳无言以对。
“我挺好奇的。”
这时，王游直视曲拂柳，再次开口，“公孙起的目的，是夺舍贾文和，然后变成人，从而摆脱所谓第三界灵体的宿命。”
“他是虚假的，那你呢？”
“你明明已经得到了世界权柄，成为曾经渴望的世界意志，见证日月星辉，与天地同寿，高高在上，俯瞰芸芸众生。”
“你的筹谋，除了恐惧，避免重蹈覆辙，还有什么？”
王游很清楚，若曲拂柳只是养虎遗患，当初的十阳之争已然成功。
更何况，之后北辰歆的元老会，以愚民之术，断绝九州道统，更加符合曲拂柳的心理。
至于说，那时候世界意志正在沉睡，显然是本末倒置。
因为她的沉睡，完全是将曲拂柳，南牧风这两道化身送到异界，导致的本源亏损。
换言之，若曲拂柳在镇压贾文和后，选择收手，定然是高枕无忧。
王游相信，依照曲拂柳的谋算，断然不会让九州内出现可以颠覆她的存在。
不远处，贾文和也听出其意，目光锁在曲拂柳，同样想要获知缘由。
按理说，王游说出的真相中，他贾文和完全就是个蒙在鼓里，被当枪使的傻子，这时候应该恼羞成怒才对。
因大爱而弃小爱，虽尊重，但也是一种自私。
更何况，那所谓的“大爱”，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可实际上，如今的贾文和早已释怀。
若非要有什么，那就是对于当初萧缥缈的亏欠。
念及于此，视线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萧缥缈，许是心有灵犀，后者转头看过来，眼底刹那疑惑，但紧随其后的，便是心疼。
贾文和收起以往的玩世不恭，此刻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伸手握住萧缥缈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还好，一切都不算太晚。
……
“世界意志，高高在上？”
许是几番尝试，都无法摆脱束缚，曲拂柳心态失衡。
面对王游的疑问，她不由冷笑一声，“未触碰时，心之所向，得到时，确是如同鸡肋。”
“那是一处虚无之地，万籁俱寂，举目四望，永恒不变的白昼。”
“就如一个囚笼，只有孤寂悲凉。”
或许当时是世界意志，无欲无求，故而倒不觉得是什么，但如今掺杂着人之情感，在回忆的时候，曲拂柳的眼中突然浮起一丝惧意。
即便简单的描述，虽未能让人身临其境，但十之一二的想象，也能明白，那种感觉绝对不好。
“哈哈。”
只是，王游听完，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幕，瞬间打破曲拂柳的回忆，原本有些失神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别误会，我并不是嘲笑你的遭遇。”
笑过，王游瞬间恢复如初，紧接着幽幽开口，“而是单纯嘲笑你！”
“你！”
或者是脱敏了，曲拂柳此刻居然并没有太多怨恨愤怒。
“你费劲巴力取代世界意志，然后又想变成人？”
王游直接说道，“你说可不可笑？”
“……”
曲拂柳哑口无言。
昔日，她是高高在上的世界意志，见证了人世百态。
但见证，不代表理解。
绝对的理性，犹如一台机器，运行着早已设定好的程序，无论是生离死别，还是其他什么情感，都无法使她共情。
可明明……
在成为世界意志之前，她是活生生的人呐！
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
到底什么时候变的呢？
曲拂柳不知道，但自从融合南牧风的魂体，那种曾经被丢掉，被遗忘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可为什么无数年的筹谋，所追逐的东西，恰恰是当年自己亲手丢掉的？
被王游一语道破最后的倔强，曲拂柳此刻痛彻心扉。
而这种痛，对于她来说，太陌生，也太熟悉了。
就在这时，曲拂柳突然感受到一种冥冥之中的呼唤，似乎有一样东西，正是此刻她最渴望得到的。
她想转头，她能感受到那个东西所在位置。
可就是做不到！
“王游，那里有什么？”
曲拂柳脱口而出，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那个魂体。”
虽然曲拂柳的话模棱两可，但王游恰恰知道答案。
或者说，这正是王游想要得到的。
反派死于话多？
要知道，王游从来都不是“分享欲”重的人，他之所以选择与曲拂柳“闲聊”，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因为御之大阵，从始至终就不是攻伐术。
更何况，如今黑衣等九大化身都还只是荒道境界，若非御之御灵牌已经触碰到真正的大道，恐怕他们连出现界碑之地的资格都没有。
以青龙太一为主攻，自然与空间有关。
身处第三界，曲拂柳是无敌的。
而离开界碑之地的王游，处于界外回不来，处于九州打不过。
故而，这场大战的战场，才是重中之重。
王游之所以叫来贾文和，除却避免曲拂柳以其为要挟，还要借助坤卦空间。
简单理解，便是借助御之大阵为幌子，由青龙太一开辟与坤卦空间的裂缝，然后借助天道弩攻击逼走位。
让曲拂柳自己“走进”坤卦空间。
要知道，坤卦牌，或者说葵花道易，原本就是曲拂柳留给自己，摆脱世界意志束缚的底牌。
而葵花道易，基于十御法而存在。
如今十御法大成的王游，自然可以运用自如，“强控”曲拂柳。
唯一的缺点，便是前摇过长。
当然，其中还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那就是，若非曲拂柳融合了南牧风的魂体，导致世界意志不再纯粹，恐怕面对如同机器般的她，可能第一时间便会察觉空间的改变。
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王游成功了。
除去坤卦维持空间，其他六十三卦已经彻底融合。
从而凝聚出，专门为曲拂柳准备的……
锁天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