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神剑》正文 第二百章 天书乍现惊天地 下
应该说,落日城中有很多人,这一刻并不能感受到天书出世的气息。他们的修为太低,他们的念力太弱,他们无法感知到那超越了天地界限的气息。但他们看到了天空中的异象。他们看到了金色的月亮,看到了那朵巨大的金色莲花,看到了雪月与金莲相互辉映的壮观景象。那景象太过震撼,太过美丽,太过不可思议,让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这一刻,他们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接着便是沉默。长久的沉默。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见证历史。他们正在见证一个传说的应验,正在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启,正在见证一件足以改变魔界格局的大事。原来传说是真的。天书出世虽然没有一剑开天,却有一朵光照千秋的金莲,照亮了已经沉寂了千年的雪夜。魔族消失了千年的天书出世。神魔经再现世间。更远,更远的地方。凤凰城。陌玉先生正在书房中看书。那是一本古老的典籍,记载着神洲仙界的种种传说。当她翻到某一页时,忽然感到一股奇异的气息从远方传来。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正好看到夜空中那朵缓缓旋转的金莲。她的手一抖,书从手中滑落。“这是......”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同一时刻,慕容雨正在屋顶赏雪。她喜欢雪,喜欢那纯净的白,喜欢那无声的飘落。当她看到那金莲升起的时候,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摔碎在瓦片上,酒液四溅,浸湿了她的衣袖,她却浑然不觉。“天书......”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这是天书?这是哪里的天书现世了......”剑城。古老头正在喝酒。那是最烈的烧刀子,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里。他喝得正酣,忽然感到天地间气息一变,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那金莲与雪月争辉的奇景。他的手一抖,酒碗差点摔在地上。“这他娘的......”他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是什么东西?”一旁的南宫玄也在抬头望天。他的脸色比古老头平静得多,但眼中同样闪过一丝震撼。“那是魔界的方向。”他缓缓说道:“看那位置,应该是荒原深处。”“魔界?荒原?”古老头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小子不就在魔界吗?他离开有些日子了吧?”南宫玄摇摇头:“看那方向,应该是更深处。那小子就算走得再快,也不可能到那么远的地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且不说陌玉先生、慕容雨等人在这一刻惊讶地抬头望天,不明所以。就连剑城的无数修士。甚至神女宫中无数的长老、弟子,都在这一刻怔怔地望着夜空发呆。剑城,很多人都在这一瞬间,推开窗户,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有人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有人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有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神女宫中,那些闭关多年的长老们纷纷睁开眼睛。她们感受到了那气息,那超越了天地界限的气息,那让她们的心神都为之一颤的气息。她们冲出闭关的洞府,抬头望向夜空,眼中满是惊骇。所有的弟子们都在这一刻怔怔地望着夜空发呆。整个灵界,整个魔界,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异象。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惊骇不已。可是除了魔界,无人知道夜空的异象究竟发生了何事。甚至就算是魔界,这一刻抬头望天的人,也只是猜测到天书现世,却不知天书究竟现于荒原何处。那金莲太大了,大到几乎覆盖了半个天空,大到让人无法判断它的具体位置。它就在那里,在雪月旁边,在九天之上,却又仿佛无处不在。轩辕缺依旧抬头望着那金莲,喃喃自语:“早知天书出世,我们又何必急着离开?”他的声音中满是懊悔,那懊悔如同刀子一般剜着他的心。更远处的唐风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要不要回去看看?”他的声音中满是犹豫。回去,意味着要放弃已经走过的路程,意味着要重新面对那无尽的荒原。意味着要与轩辕缺再次相遇。但不回去,又如何能甘心?落日城中,无数的修士纷纷喊叫起来:“兄弟们,在那里......我们往东边去......”他们的声音中满是兴奋,满是渴望,满是疯狂。那是天书,那是可以改变命运的天书,那是值得用生命去换取的天书。一时间,整个落日城都沸腾了。无数人冲出家门,冲上街道,向着那未知的方向狂奔而去。他们不知道天书在哪里,但他们知道,必须去,必须去寻找,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剑城中,古老头看着面前的南宫玄,叹了一口气:“你说......”南宫玄摇摇头,目光依旧望向夜空:“看那方向应该是魔界深处......那小子离开之后,有些日子了吧?这样的动静,难不成真是他整出来的?”古老头怔了怔,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中满是不信,满是嘲讽,满是对这种荒谬猜测的否定。他摇摇头道:“不可能,他才什么修为?就算他踏入炼虚之境,怎么可能搞出这样的动静?开什么玩笑!”南宫玄苦笑道:“你不是说,他是一个妙人,一个要找神女宫麻烦的人,如果他没有本事的话......”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古老头闻言,猛然一凛。那笑容凝固在脸上,那嘲讽僵在眼中,那不信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南宫玄不说还好,这一说,让他想到了当时自己跟王贤说的那番话。那时候他告诉王贤,要去神洲仙界,要么借神女宫的力量,要么走魔界这条路。而王贤选择了后者。如果王贤要前往神洲仙界,又不想借助神女宫的力量,那么魔界,便是王贤唯一的出路!想到这里,古老头忍不住一拍大腿,力道之大,让他的手掌都拍红了。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好小子,”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这是要逆天啊?”这一刻,感应到夜空中的异象,抬头望天的强者们,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各自感慨,或惘然,或沉默。然后一个一个,向着那未知的星空之下,匆匆而去。消失了千年的天书终于有了消息,谁也不想错过今夜的机缘。虽说梦想遥不可及,可总得怀着梦想。毕竟,万一真要实现了呢?......温泉水汽氤氲,如纱如雾,将这一方天地笼入梦境。王贤跌坐在温泉边,双膝触地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呼吸渐渐平复,直到狂跳的心脏归于宁静,他才缓缓抬起头。一轮雪月高悬天际,清冷的光辉洒落。那一朵巨大的莲花仿佛触手可摘,却又遥不可及。月光穿透氤氲的水雾,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张写满疲惫的面容。这一刻的他像是在望月,又像是在望向绕月旋转的金莲,脸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良久,他动了。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缓慢而僵硬,像是久坐的老人。他没有在意。解开衣裳,只见身体遍布伤痕,有新有旧,纵横交错,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符文。月光照在他身上,那些伤痕泛着淡淡的银光,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美感怔怔地站在温泉边,站在月光下。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踏入温泉。温泉水滚烫,热气扑面而来......王贤没有退缩,他的身体甚至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丝停顿,就那么一步步走入水中。任由滚烫的泉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腰身,没过胸膛。他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头颈。水面没过肩膀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积压的所有浊气都吐了出来。热气包裹着他的身体,温暖而湿润,与方才外面的冰天雪地、刀光剑影形成鲜明对比。但他没有发出叶红莲那样的尖叫。叶红莲下水时叫得那般凄厉,像是被滚水烫着了一般。可王贤不同。他的肉身早已风雪不侵,寒暑不避,这温泉虽烫,对他来说不过尔尔。又或者,比起在秘境之中经历的那些,这区区温泉的温度,实在算不得什么。闭上眼睛,在水中静默了片刻。直到这时,他依旧在诵经。低沉的梵唱在这片氤氲的水雾中回荡。古老的经文晦涩难懂,像是从亘古洪荒传来,穿过无尽岁月,落在这个夜晚,落在这片温泉,落在他的唇齿之间。当这些音节从口中流出时,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开始苏醒,开始回应,开始与天地间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一边诵经,他一边开始搓洗身上的血污。双手抚过胸膛,将那些干涸的血痂一点点搓落。血痂落入水中,在水中晕开,化作一缕缕淡红的丝线,随即被热气蒸腾,消散无形。他的动作缓慢而虔诚,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修行。洗净了身上的血污,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摊开在月光下。夜空中,漫天金辉忽然流动起来,像是受到某种召唤,纷纷向着他的掌心汇聚。那些金辉在汇聚的过程中,逐渐凝实,逐渐成形,最终化作一片片金色的雪花,缓缓飘落。雪花晶莹剔透,每一片都蕴含着无穷的玄妙。有的雪花中藏着古老的符文,有的雪花中映着山川河流,有的雪花中甚至能看到星辰运转的轨迹。它们飘落,落入温泉,落入水中,落入氤氲的水雾中,然后化作一片蒸腾的水汽,融入这片天地。王贤看着那些金雪化作水汽,眼神平静如水。诵经声渐渐低沉,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当最后一个音节从唇齿间消失,夜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梵唱。那声梵唱不知从何而来,像是从天际传来,又像是从地底涌出,又像是从王贤体内发出。它悠远而浩大,庄严而肃穆,响彻整片夜空,响彻整片山林,响彻整片天地。梵唱声中,那一朵遮住了半边天的金莲动了。金莲悬浮在夜空中,巨大无比,金光璀璨,将半边天空映照得金碧辉煌。那一轮雪月高悬在它旁边,清冷的银辉与璀璨的金光交相辉映,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梵唱声中,金莲开始震颤。震颤从莲心开始,向外扩散,传遍每一片花瓣,传遍每一丝纹理,传遍每一缕金光。震颤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强烈,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