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冢静发现自己喜欢小新，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那天她加班到很晚，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街上没什么人。她一个人往车站走，风吹过来，有点冷。
然后她看到小新站在车站前面。
“阿静！”他看到她，跑过来，“你终于下班了！”
“你怎么在这儿？”平冢静惊讶地看着他。
“等你啊。”
“等我干嘛？”
“送你回家。”小新理所当然地说，“天黑了，一个人走不安全。”
平冢静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我又不是小孩”，想说“不用你送”，想说“你快回家”。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不想让他走。
“走吧。”小新走在她旁边，“我送你到楼下。”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并排着，偶尔重叠在一起。
“阿静。”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平冢静想了想：“还行。”
“那就好。”小新笑了，“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心。”
平冢静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照在他脸上，五官很俊朗，但笑起来还是像个小孩子。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转学来，迟到了半个小时，推开门就说“意大利式西部片我没看过”。
她被他气得不行，一拳砸在他头上，手疼了半天。
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几个月后，她会站在这里，看着他送她回家，心里暖暖的。
“到了。”小新停在她公寓楼下。
“嗯。”平冢静也停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走了。”小新说。
“好。”
小新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阿静。”
“嗯？”
“你以后不要一个人了。”
平冢静愣了一下。
“如果你找不到人陪你，就找我。”小新说，“我随时都有空。”
他笑了，挥挥手，跑远了。
平冢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吹过来，有点冷。
但她不觉得冷。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她终于承认了。
她喜欢他。
不是老师喜欢学生，不是大人喜欢小孩。
是女人喜欢男人。
是平冢静喜欢野原新之助。
她擦掉眼泪，转身走进公寓楼。
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有点红，嘴角是翘的。
“笨蛋。”她对自己说。
但她知道，这个笨蛋，是她自己。
承认喜欢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平冢静花了很长时间，才鼓起勇气。
她想过很多种方式——写信，发消息，当面说。
但每一种都被她否定了。
写信太矫情，发消息太随意，当面说……她怕自己说不出口。
最后，她决定用最笨的办法。
那天是周末，她约小新出来吃饭。
“阿静，你今天好奇怪。”小新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看着她。
“哪里奇怪？”
“你穿裙子。”
平冢静的脸红了：“我偶尔也会穿裙子的。”
“是吗？我没见过。”
“那是因为你观察力差。”
“才不是。”小新想了想，“阿静，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平冢静的手抖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不看我。”小新说，“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窗外。”
平冢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小新。”
“嗯。”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她顿了顿，“我喜欢你。”
餐厅里很安静。
小新看着她，没有说话。
平冢静的心跳得很快。她想，完了，他肯定被吓到了。
她应该不说的。她应该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她应该——
“我知道啊。”小新说。
平冢静愣住了。
“你知道？”
“嗯。”小新点头，“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
“从你开始躲我的时候。”
平冢静说不出话。
“你躲我的时候，我就想，你为什么躲我？”小新说，“后来我明白了。因为你喜欢我。你喜欢我，所以害怕。”
平冢静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想？”
小新想了想：“我不知道。”
平冢静的心沉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喜欢。”小新说，“是喜欢朋友的那种，还是喜欢大姐姐的那种。我不知道。”
他看着她。
“但我知道，你很重要。”
平冢静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阿静。”小新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你不用躲我。不管这是什么喜欢，你都是我重要的人。这一点不会变。”
平冢静握住他的手，哭了很久。
小新没有说话，就那样让她握着。
“小新。”平冢静终于开口。
“嗯。”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
“好。”
“你可以慢慢想。”
“好。”
“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
小新笑了：“好。”
平冢静也笑了，擦掉眼泪，拿起筷子：“吃饭吧，菜凉了。”
“好。”
两个人开始吃饭。
像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但平冢静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不会走。
而这就够了。
小新想了很久。
不是那种很痛苦的想，是很自然的想。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平冢静的时候。她穿着职业套装，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看起来很凶。但小新知道，她其实很善良。
他想起她给他吃小熊饼干的样子。明明是自己藏的零食，被他发现了，假装生气，但还是给他了。后来每次他来办公室，她都会准备一盒。
他想起她喝醉的样子。脸红红的，话变多了，笑得很开心。他背她回家的时候，她趴在他背上，说“小新，你真好”。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
他想起她打他的样子。拳头很重，但从来不会真的打疼他。打完还会偷偷看他的手，确认没受伤。
他想起她说“我喜欢你”的样子。眼睛红红的，手在发抖，但声音很稳。
小新想了很久。
然后他明白了。
那天放学后，他去找平冢静。
“阿静。”
“嗯？”平冢静抬起头。
“我想好了。”
平冢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新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喜欢。”他说，“但我知道，没有你，我会很难过。”
平冢静的眼眶红了。
“你不在的时候，办公室很冷。饼干不好吃。放学不想回家。”小新说，“你在的时候，什么都好。”
他顿了顿。
“所以，这就是喜欢。”
平冢静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管是什么喜欢，”小新笑了，“我都很喜欢你。”
平冢静看着他，哭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抱住他。
很紧，很温暖。
“笨蛋。”她在他耳边说。
“你又骂我。”
“因为你傻。”
“我哪里傻了？”
“哪里都傻。”
小新笑了，也抱住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阿静。”
“嗯。”
“以后你不要一个人了。”
“好。”
“也不要躲我了。”
“好。”
“也不许打我。”
“……这个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该打的时候还是得打。”
小新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平冢静笑了。
她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小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让我等太久。”
小新笑了，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以后别哭了。”
“好。”
“哭起来不好看。”
“你闭嘴。”
“你看，又凶了。”
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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